别逼朕登基+番外(83)
徐忠上阵杀敌多用马槊,此刀已经许久没出过鞘,前线战事繁杂,他也无暇看顾,便扔给了辎重营替他保养。但习武之人都拿自己随身的兵器和马儿当宝贝,刀刃生了锈,他自然要生气,便命人打了那辎重小官三十军棍。
三十军棍已是看那辎重小官身体羸弱,想小惩大诫,放他一马算了。结果刚打到二十一下,此人便当场昏了过了,在床榻上躺了一个多月。
徐忠一脸冤枉地对大家道:“才二十一下啊!这个人就轻飘飘地昏过去了,虚得连叫声都发不出来,跟纸糊的一样,真吓人啊!”
武将们在推杯换盏间哈哈大笑道:“这些书生都是纸糊的身子,下次还是轻些吧。”
义父听了也只是笑笑。
结果这辎重小官身子一好又开始喝酒,还醉着酒大声念出了自己的生平。大家这才得知此人竟是个状元,最高曾在御史台任过御史中丞,这消息很快便口口相传,传到了义父耳中。
义父读书不多,对穷酸文人鄙夷不屑,对博古通今、胸有大局、有真才实干的能人却十分敬佩,礼贤下士。
义父听闻他的政绩,又看了他写的策论,认为此人是个大才,听说他身子羸弱,便请了军医为他把脉。
军医说他体质不好,又酗酒多年,身子就像一座风雨飘摇的破房子,再不调养,指不定哪一日风一吹就要塌了。
义父便命人看着他,不准他再碰酒,又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老山参为他吊着一条命,等他身子养好一些了,又带着周权去找他拜师。
义父对他说:“收了我儿周权,日后在军中,我好菜好肉管够,但可不许喝酒啊!”
于是周权跟着这位先生读书练字,也听先生对当今时政针砭时弊。
只是先生才教了他一年,京师便传来天子遇刺驾崩的消息,一个月后,赵呈与朝中群臣拥立了靖王四岁的世孙为天子。
很快,这位先生也得了平反,被赵公举荐,任了当今圣上的帝师。
此人便是教了圣上十年的帝师,如今的大理寺卿,也是祈安那个小兄弟张彦青的父亲,张鸿雁。
当时义父的北征大军已经分了兵,一路向北,一路向西。
只是朝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祖世德在外打仗,京师却换了天子,和他一同受封国公爵位的赵公,在新帝登基时立了拥立之功,祖世德却还未在新帝面前露过面。
祖世德也无心再战,匆匆将北国残兵逼退至龙锯峡以西,便班师回了长安。
回到了长安时,新帝登基已半年有余。
祖世德所有军功都是立给了先帝的,一朝天子一朝臣,日后祖世德的仕途,还要看新帝的意思。
好在圣上圣明,对祖世德多有褒奖。
但入了长安,祖世德这镇国公也做得如履薄冰。
张先生也大变了模样,戒了酒,也学会了谨言慎行。
只是张先生刚正不阿、无偏无党,见义父与赵公在朝堂上有分庭抗礼之势,便与赵、祖两边割席,选择当一名孤臣,一心只辅佐圣上。
大抵看他是祖世德义子,便也与他避嫌。
如今在朝堂见了张大人,周权见礼,张大人点头示意,两人便再不多话,那一年的师生情谊也都止乎于礼。
第45章
再说吃鱼。
打完仗, 他随义父回了京师。
他与弟弟三年未见,见弟弟一晃已经不知往上窜高了多少。且他离开时弟弟还小,没什么记忆, 他一回来,见弟弟与他好生生分。
不过看弟弟在国公府上锦衣玉食, 被养得唇红齿白, 粉面桃花, 他便也别无他求。
这时王夫人已经有了祖文宇,祖文宇已有三岁。
祖文宇是义父在长安城受封镇国公,在起兵继续北征之前, 王夫人怀上的。
义父在前线打仗, 王夫人便独自在长安城生下养育。
虽有了祖文宇, 但王夫人仍然对祈安视如己出,对两个孩子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得再平不过。
他又听王夫人讲道, 祈安刚来那会儿王夫人喂他吃鱼, 一旁侍候的丫鬟挑鱼刺挑得慢了些,王夫人抱着他, 等丫鬟鱼刺挑好, 一低头,见祈安已经着急得自己夹了一块鱼肉吃了进去, 结果喉咙卡了根鱼刺, 一顿哇哇大哭。
后来又是吞米饭,又和喝醋, 又是拿镊子去挑, 折腾了大半天才挑出来。
之后祈安便学聪明了,丫鬟挑好了他才吃。
听了这故事, 周祈安眼神倏然暗淡下来。
“我可能……”
他应该怎么告诉周权,这个周祈安,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周祈安了。
“我可能,摔马之后变了很多。”
原本担心周权会觉得奇怪,哪怕失了记忆,这个自小吃鱼便不需要自己吐刺的人,又怎么忽然就会吐鱼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