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衍终于动了一下，换了个坐姿，但目光还是直直的锁在沈凉身上。

“你…”

他似是斟酌良久，可一开口又像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一般，陷入了迟疑。

沈凉轻笑一声：“顾总，你什么时候讲话也变得吞吞吐吐的了？”

她一个一个“顾总”听得顾知衍心生烦躁，他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了决心一般：“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吗？”

“啊？”沈凉一时愣住。

她今天来，是做好了要和顾知衍吵架的准备。

毕竟顾知衍又一次取消了她的通告。

但顾知衍一直不开口，一开口又是这样没头没尾的话。

顾知衍大抵是觉得有些尴尬，出声提醒她的时候，将头扭向一旁：“季晚舒。”

曾经也想过许多种沈凉拒绝他的原因，但怎么都没想到过会是因为沈凉不喜欢男人了…

虽然热搜出来他也不信，也觉得荒唐，可如果不当面问一下沈凉，不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他心里就没底，就会一直不安。

沈凉手一抖，以为自已听错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顾知衍：“你…”

顾知衍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已尴尬，连忙说道：“我…只是例行问一下而已，我当然是相信你不是…”

沈凉气极反笑：“对啊，我喜欢季晚舒，可以了吧？”

顾知衍：“…”

沈凉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骂他：“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还是全分给萧文了？”

顾知衍顿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温声道：“别生气。”

“通告怎么回事儿？”沈凉扭头不去看他。

顾知衍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出声解释：“是那边公司打电话过来说要取消通告的，不是我。”

洛南星被他直接揭穿了心底的想法，也没觉得尴尬：“我知道了，没别的事儿我走了。”

“等等。”顾知衍叫住了她。

沈凉回头，就眼神询问顾知衍还有什么事。

顾知衍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低了几分，像是在示弱一般：“还有两个月，你的合同到期了，不考虑续约吗？”

沈凉沉默片刻，十分认真的说道：“不考虑了。”

她说完全要走，却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伴随着的是顾知衍有些急迫的声音：“片场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新合约会更偏向于你，你会有更大的自主权…”

沈凉没回头：“谢谢。”

意思是，仍旧坚持不续约。

顾知衍站在原地，没有再向前。

当时片场那样的情况，他让沈凉停工，是为了取得萧文的信任。

但终究还是，在他和沈凉本就薄弱的关系上，划开了一道裂痕。

当初他用了点手段，才将沈凉签到盛鼎，以为是两人全新开始。

可是，不仅没有全新的开始，反而是走向了结束。

第1401章 有些补救，过期无用

和顾知衍的谈话，比沈凉想象的要平静许多。

她委婉的拒绝了顾知衍提出的续约之后，顾知衍也没有再强求，两人都不再开口说话，在僵滞的气氛里结束了谈话。

转身出去的时候，沈凉走到门边，停下脚步。

“顾知衍，虽然最近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但我知道你没有真正的怪过我，我也没有真的生过你的气，你在我的心里，仍旧是小时候那个仗义心善的邻家哥哥。”

沈凉的声音很轻，却又奇异的穿透力十足，穿过前尘往事，也穿过顾知衍的心脏。

十分平静的，分崩离析。

直到沈凉出去了，顾知衍还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的坐在老板椅上。

这段时间，他每天见到萧文，都觉得煎熬，所以总是用很长的时间去想象，解决了萧文之后，他去和沈凉道歉之后的场景。

沈凉性子倔，嘴硬心软。

她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的原谅他，但也不会不原谅他。

可沈凉刚才的话，分明是在告诉他，她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她知道他让她停工可能别的苦衷，可是她也不问原因就选择了原谅他。

她已经不在意是什么原因了。

不在意了…

他最近也时常反思自已，如果能像慕霆枭那样果断坚决一些，是不是也不会让自已陷入这样的两难境地。

他和沈凉，其实都是有恃无恐的人，也都太过自信了，自信到当裂痕与伤害摆在眼前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而有些补救，过期无用。

…

从顾知衍的办公室出来，沈凉就去了趟洗手间。

她慢吞吞的洗了手，看着镜子里那个如丧考批的自已，微微叹了口气，轻嗤一声：“没出息。”

她又低头洗了把脸，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又恢复到一贯的自信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