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短信发错了(110)
老实说,她真挺喜欢广州的。
不管走到赤岗天桥,还是走到洲头咀,三角梅、黄花风铃木处处盛开。
一抬头,就能看见私藏人间的浪漫。
丁沁被眼前的波斯菊吸引,一跃而起,跳上花圃边缘,双手平举,像在走钢丝,得意地回头冲他笑:“冬冬,看到没看到没,我平衡力超好的,这边缘好窄,但我能走超稳哦。”
顾屿琛担心她摔了,手悬在半空,虚虚托着她的掌心。
有宽敞的大路不走,偏要挤在花圃边,一个人做这种事,其实很傻。
但两个人一起做嘛,就会变得很有趣。
尤其看到一向冷淡的冰山脸,因为她的情绪感染,一点一点,开始慢慢融化。
她歪着脑袋,笑盈盈地:“哼!我太累了!让我看看是谁家的小朋友,总板着张脸,还没被我逗笑呀?”
顾屿琛侧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是我家冬冬呀。”丁沁转过身,笑意嫣然,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颈,“哎呀,怎么办,我男朋友怎么哄都不开心呢。”
顾屿琛站在平地,两人的高度差不多齐平。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她眉眼飞扬,小表情丰富多变,一瞬间从小脸耷拉切换成明媚笑容。
她好像永远没有烦恼,无论是逆境、顺境,她的人生只有快乐。
顾屿琛语气平静,答她:“没有不开心。”
其实真没有,只是想到待会儿要见温静然,心里五味杂陈。
“骗人,”她两只手按在他的耳边,摇摇头,一脸愁眉苦展的模样,“肯定有人欺负我们家冬冬,快和小鱼说说。”
顾屿琛喉结滚了滚,一声轻笑溢出喉咙,坦白承认:“好吧,刚才是有点,但有你陪就不烦了。”
终于被逗笑。
“既然这样,”丁沁倾身向前,在他脸颊落下一吻,“小鱼奖励一朵小红花,以后冬冬要多笑笑。”
“你笑起来真好看。”丁沁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嘴里哼着小曲儿。
顾屿琛眼底浮起笑意,拉下她的手,长指微曲,指尖的温度转到她手心,撑开她五指,滑了进去。
十指紧扣。
与她的掌心严丝缝合贴在一起。
丁沁一边被他牵着走,余光瞥见他微红的耳朵尖,忍不住憋着嘴角偷笑。
哦,原来男朋友害羞了。
两人手牵手沿珠江边散步,丁沁笑意盈盈,一格一格跳地板砖十字花,余光瞥见身旁男人的眉眼在不经意间又沉了下去。
她正想开口,他却敛起神情,心事重重,摁亮手机屏幕:“小鱼,我先送你回家吧,等下我还有点事。”
丁沁心头一紧,顿了顿,随即笑着点头:“哦,好的。”
—
夜幕初降。
送丁沁回家后,顾屿琛独自前往白云机场。
刚下车,隔开玻璃门,就看到有个小男孩站在进站大厅,朝他挥手:“哥哥!”
是谭嘉文,他同母异父的弟弟。
高三那年,母亲再嫁,刚领证不久就怀了宝宝。
对方是他母亲同科室的医生。医生这种职业,陪伴病人同事的时间远超家人。
父亲忙生意,更是夜夜应酬不回家。
父母聚少离多,体面分手是很自然的结局。
他们离婚那天,顾屿琛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面对四面白墙,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他们终于离婚了。
终于不用再看他们争吵,也终于不用再背负“自己是他们枷锁”的罪恶感。
家散了。
人散了。
彼此解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思绪被一道人声打断。
母亲温静然推着行李箱往外走,自动门打开,身旁男人正和她低声说笑。
她朝他挥了挥手,“阿琛。”
一个人的幸福其实是很容易感知的。
比如现在,温静然和丈夫聊天时脸上的笑容,她蹲下身,仔细帮谭嘉文系防晒帽,都是他在闵城时没见过的。
时间催人成长,年少时的心气早被磨平。
他关上车门,上前接过温静然手里的行李箱,“妈。”
久违的称呼,一喊出口,顾屿琛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如果不是他们一家三口来广州转机,他至少快五年不曾见过温静然了。
“嗯。”温静然淡声回应,语气里的疏离藏不住。
两母子打完招呼,顾屿琛朝谭国华礼貌颔首,“叔叔。”
“阿琛真越长越俊啊,好几年没见,好像又长高了。”谭国华一如既往地平易近人。
顾屿琛神情淡然,即使和继父不熟,还是努力保持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不把人陷入尴尬境地。
天气阴沉沉的,黑压压的乌云聚在天边,空气有些闷热。
顾屿琛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