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短信发错了(36)
说完,他拎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又顺手也给她了杯,推到她面前,斜她怀里塑料袋一眼,“帮忙处理一下。”
丁沁撕开小柴胡包装袋,窸窸窣窣一阵响,颗粒簌簌掉落,融化在热水里。她用条匙搅拌均匀,吹散杯面的白雾,低头抿了口药。
大约过了五分钟,顾屿琛捞过遥控器,打开电视,薯片刚开还没吃就被他扔垃圾桶。
丁沁悄悄看他一眼,“顾屿琛,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说。”顾屿琛躬着背窝沙发上,一手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挑电影,屏幕蓝光打在他侧脸,衬得他神色格外清冷。
“就,你身体是不是很虚弱?”丁沁盯着垃圾桶那袋薯片,觉得太浪费,想解释说她真没碰过,不会有病毒,但看他嫌弃的模样,作罢。
她想了想,好声好气给他建议:“真抵抗力太差,要不然试试晚上去跑步?”
“......”
早上一大早起来煮粥,顾屿琛现在其实有点困,他朝她看去一眼,心说为什么病秧子反倒好意思质疑起他身体差。
他揉了揉后脖颈醒神,“再说吧,想看什么电影?”
“《哪吒2》?听说很好看,之前太忙还没机会看。”
“好。”
选好影片,电影熟悉的龙标片头曲响起。
下一幕,动画里的火焰一簇簇蹿起,人物刻画入木三分,栩栩如生。
丁沁双手端起杯子,盘腿坐沙发,目不转睛地注视电视。而沙发另一端,顾屿琛似乎兴致不高,他伸手关掉身后的落地灯。
客厅只剩下电视屏幕亮光,气氛彻底安静下来,他仰头靠回沙发,随手拿了本杂志搭脸上,遮光,闭眼补觉。
电影里高燃的背景声和打斗声时不时响起,混合着女生的惊叹,还有清朗的笑声,断断续续传进他耳朵里。
六分钟后,困意上头,意识模模糊糊,正混沌着,耳边声音戛然而止。
顾屿琛攥住杂志边角,拽了下来,掀开眼皮,倦怠地抬头看一眼电视。
屏幕出现一个付款二维码,提示电影试看片段结束。
他掏出手机,扫描二维码,充值会员,正准备输付款密码,手却被人按住。
“顾屿琛,等等,”丁沁嘴里还含着药,说话口齿不清,看他的眼神倒是挺真诚,“我爱你......咕,咕噜咕噜......”
顾屿琛倦意满满,眼神惺忪,以为自己没睡醒听错,“什么?”
“我说我爱你......咕,咕咕.....”丁沁歪着脑袋看他。
他模糊的意识回笼,渐渐清醒,喉结微微滚了滚,
再出声时,他听见自己的嗓子干涩又有点发哑:“真的么?”
“这有什么好假的?当然真的啊,”丁沁把药咽下,清晰重复一遍,“我爱艺会员还有一星期,用我的就行啦,你不用充。”
“......”
顾屿琛单手输入付款密码,神情淡漠,口气冷淡又无语,“不用,你留着自己慢慢用吧。”
丁沁:?
神金。
善变的男人。
丁沁搁下杯,懒得管他,捡起招财猫抱枕垫怀里,继续美滋滋欣赏电影。
这部电影很有教育意义,每一帧画面拍得极其用心,笑梗爆不停,逗得丁沁哈哈大笑。
但播到下半段,画风开始走感人路线。
画面切换到无量仙翁的炼丹炉,哪吒身体被穿心咒穿透,殷夫人最后一次拥抱自己的孩子。
霎那间,殷夫人烟消云散。
丁沁抱着膝盖凝视荧幕,浅浅地吸气,眼泪不住在眼眶打转。
她的情绪翻来覆去,胸腔里酸楚难以压制,尤其听到那句:“娘不能陪伴你长大了,今后的路,你要自己走。”
丁沁彻底没忍住,鼻尖泛酸,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大颗大颗往下掉。
砸在顾屿琛的手背,烫得他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便看见身旁的女孩蔫蘑菇似的双手抱膝,下巴枕着臂弯哭成泪人,心下一紧,有点不知所措。
黑暗的空间里,她无声的啜泣被放大,不停敲击耳膜,扎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抬起手,在空中踌躇来踌躇去,挣扎一番,揽过她的肩膀。
手掌刚落下,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体的瑟缩和颤抖,他揉她发顶心的动作顿住,眸光黯了黯,将手收回,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捞她身侧的遥控器,“吵,调小声点。”
丁沁立马从顾屿琛身上起来,坐直腰背,“抱歉。”
因为这小插曲,丁沁如坐针毡,剩下的部分也没心思看。
她换了部喜剧,看了一个多小时后,关了电视,扭头看一眼沙发,顾屿琛正闭眼睡觉。
天气入了夏,客厅里空气黏腻,热得像密不透风的桑拿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