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短信发错了(43)
他蹲下身,先帮小朋友套上左胳膊,又套上右胳膊,最后还不忘在雨衣帽绳下打个结,把肖甜馨裹得严严实实。
平心而论,顾屿琛这人虽然说话总是冷言冷语,但还是挺会照顾人的。
丁沁穿好雨衣,队伍刚好移至闸口。
他们三人穿过闸门,坐在视野最好的第一排。
安全设施套上,卡好锁扣,电铃响起。
过山车徐徐上升,轰隆轰隆。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视野愈发开阔,整个游乐园如画卷般在脚下缓慢铺开。
红褐假山向四周倾斜,蓝花
楹和人工湖连成一片,红绿蓝紫四色拼撞、交融,如同上帝打翻人间的调色盘。
风景渐离渐远,凉风灌进衣领,把丁沁的雨衣吹得鼓鼓的。
顷刻间,身上的压力从肩膀卸下,烦恼通通被甩在身后。
脚下的世界全都与她无关。
此时此刻,她只要负责开心就好了。
过山车突然加速穿过轨道,直到在最高点停顿。
所有人心脏高高悬起。
她大笑着转头,看见肖甜馨兴奋地踢动小腿,咯咯直笑。再往右看去,顾屿琛表情反倒异常淡定,但绷紧到僵直的唇线彻底暴露他此刻并不从容。
看出他恐惧却又强装镇定,丁沁笑得肩颤,凑近他耳边,故意损他,“顾屿琛,你肯定怕死了吧?”
“我没有。”
话音刚落。
下一秒,失重感如潮水般席卷而至。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游客们疯狂尖叫。
过山车加速穿过湖面,水花四溅,猛烈的风刮过,丁沁雨衣帽翻飞,雨珠冰凉,劈头盖脸大颗大颗砸落。
还没反应过来,顾屿琛突然侧身靠近,压紧她的雨衣帽,手臂护住她的脑袋,丁沁始料未及,整个人被他拽过去。
水花悉数落下,却又全都被他的身躯阻挡在外。
他用两只手,为她圈出一片小小的、安全的空间。
风呼呼刮着,她一手死命撑住安全压杆,一手覆上身后椅背。
额头相抵,鼻尖对鼻尖,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热哄哄喷洒在脸上,再靠近一点,轻轻就能碰出一个吻。
丁沁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怔然对上他澄黑的眼睛,心跳声在空气中翻滚,扑通扑通,震耳欲聋。
她手忙脚乱地拉远和他的距离,不料,顾屿琛却不松手,反而更用力按住她的后脑勺,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心,胸腔剧烈起伏,体温炙热,隔着单薄的衣料,烫得她面红耳热。
“顾屿琛,你,”她整张脸埋进他温热的肩窝,“是不是害怕......”
“嗯。”他声线微颤。
世界仍在不停下沉。
她浑身僵硬,抬起千斤重的手,揪紧他背后的衣料,环抱住他的腰,颤抖地闭上双眼:
“冬冬不怕,小鱼保护你。”
远处的蓝花楹树枝被水花打弯,轻轻颤着,那双想触碰她的手也是。
顾屿琛怔愣一瞬,把她牢牢抱紧,“风太大了。”
“嗯?”丁沁不明所以,紧张地吞咽了下,“什么?”
“没听清,再说一遍。”
“我说,冬冬......”
耳边风声静止,过山车缓缓停下。
动荡的世界恢复平静。
一个胖乎乎的小手指戳了戳她的后腰。
“哥哥姐姐,到站咯——”
肖甜馨拖长音调,笑得狡黠,“工作人员赶人啦!你们还要抱多久呀?”
丁沁:“……”
顾屿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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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一轮“激流勇进”,肖甜馨蹦蹦跳跳拉着丁沁,他们又玩了旋转咖啡杯、垂直过山车、U型滑板。
从海盗船下来时,丁沁跑得气喘吁吁,腿软得差点跪地。
她一手叉腰,一把扶住太阳山伞下的胶凳,拉开,瘫坐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顾屿琛拧开瓶盖,递来一瓶矿泉水,她接过,咕噜咕噜灌下半瓶,缓解喉咙底的铁锈味。
肖甜馨像永动机,永远有用不完的能量,丁沁刚放下矿泉水瓶,便看见小朋友已经蹦到三米开外,拽着顾屿琛衣角往假山的方向冲。
假山前方,是一条小型购物街,供游客吃喝。
放眼望去,榕树下,老爷爷搬着张小板凳,坐小木桌前,躬着背脊勾勒糖画。
再往前走三步,一台巨大的棉花机“嗡嗡”旋转,吐出棉花丝,一圈又一圈缠绕竹签。
糖果的香甜,鸡蛋仔的奶味在空气中混杂,弥散,无孔不入钻进肖甜馨的鼻腔。
她一双小短腿蹦跶蹦跶,闪到棉花机旁,“哥哥,我要棉花糖!”
顾屿琛瞥一眼竹签上黏糊糊的糖精,皱眉,摇了摇头,无声拒绝。
肖甜馨耷拉下脑袋,委屈巴巴地,手指指向假山前方,“可今天儿童节耶,那我买气球总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