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短信发错了(9)
还没搞清楚状况,顾屿琛降下车窗,“上来,拼车。”
闻言,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不是吧?
他可是M大的高材生,风光无两啊。
撇开他那控制欲极强的爹不说,凭他自身的能力,也不至于沦落到花生酱要拼单,打车也要拼车的地步吧?
她皱了皱眉,有点同情地看向顾屿琛。
雨势渐大,见她迟迟没动作,顾屿琛似乎有点不耐烦了,沉声问她:“走不走。”
丁沁立马收伞钻进去,轻手轻脚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驶离公交站牌。
男人坐在车后座,闭上双眼,头侧靠车窗,额前细碎黑发垂落。车窗外,雨幕一帧帧划过,橘色灯光在他侧脸投落,勾出他柔和的五官轮廓。
也许是窥探的眼神太过明目张胆,顾屿琛有所察觉,掀开眼皮。
两人四目相撞。
她忙别开头,朝车窗哈出口气。
佯装百无聊赖,伸手在玻璃上画小鱼。
小鱼水雾粗笔画里,倒映男人清俊的眉眼,他往后仰靠,调整了下坐姿,很快恢复原状。
她看着他闭目养神的模样,恍惚走神,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
那天也是下雨天。
附中是全寄宿学校,刚上高一,趁着周末,丁沁打算回“蓉姐面档”一趟,帮妈妈张语蓉打下手。
走
到学校大门口,她站在公交站台,恰逢回南城的公交车到站。
学生们蜂拥而上,丁沁被推进车门,匆匆刷卡随人流往里走。
刚迈开一步,司机回头朝她喊:“喂,小姑娘,你没刷卡,怎么走了啊?”
五秒前,确定听清公车卡扣费的“滴”声,心想司机不是喊自己,丁沁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这时,司机急了,暴躁地大力一拍,驾驶座旁的玻璃门来回震荡,“喂,小姑娘,喊你呢,你父母没教你搭公交不准逃票吗?”
丁沁脚步一滞,不确定地回头,用食指指向自己,“师傅,你喊我吗?”
“对啊,你书读哪里去了?我说的就是你啊!”司机怒气冲冲。
“可我刚才刷了卡啊。”丁沁不理解。
“你没刷啊,赶紧刷,不刷我不开了。”司机不讲道理,直接拧车钥匙熄火。
乘客们听完俩人的对话,纷纷侧目,四面八方的议论声涌入耳朵。
“小姑娘,两块钱而已,赶紧刷吧,耽误全车人,大家赶时间呢。”
“就是啊,两块钱都出不起,有那么穷吗?”
“……”
乘客们你一言我一语。
没有人求证真相,带着审视的口吻,只要求她赶紧给钱。
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两块钱确实不算多。但那意味着她一顿早餐,一本笔记本,两只水笔。
最重要的是,她明明已经给过钱,凭什么要再给一次呢?
她攥紧手中的公车卡,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在她难做时,猝不及防地,手心松开,卡被人夺走,她回过头,看见顾屿琛锁屏手机,从人群中走出来。
黑卫衣黑运动裤,黑色鸭舌帽沿压了半张脸,给人一种香港电影里冷面英俊杀手的感觉,冷酷到让人不敢近身。
她下意识想要抢回自己的公车卡,少年没搭理她,越过她大步往前迈。
两指松松捏着她的公车卡来回打转。
用脚趾头猜也知道,顾屿琛不耐烦,想赶紧刷卡让司机开车,但她并不想妥协,鼓起勇气,伸手拉住他的卫衣帽,“同学,我刚才刷过卡了。”
顾屿琛侧眸,眼神警告她松手,轻嗤道:“光说有什么用,谁信?”
当时丁沁和他完全不熟,只觉得这年头的人,真的很冷漠。她拳头都攥紧了,想直接上去给他一拳,然而,手没挥出去,紧接着,她听见公车刷卡机发出“请勿重复刷卡”的提示音。
学生卡打折不能重复刷,对,她怎么没想到,她完全可以通过重复刷卡自证清白。
少年扯回自己衣帽,拢了拢衣领,一只手懒懒地搭在驾驶座玻璃门,“师傅,可以开车没,欺负学生有意思么。”
司机大概觉得脸上无光,在顾屿琛的目光下,憋了很久想不出措辞反驳,只好梗着脖子,没底气地说:“刚才人太多,我没看清而已。”
顾屿琛不屑地勾了下嘴角,随后把公交卡丢回给丁沁,戴上耳机继续打游戏。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整个人冷清得仿佛帮她只是错觉。
恰好是红灯,出租车停在停车线后。
司机猛踩刹车,丁沁身体前倾,趁着车子晃动的空隙,缩回手,从小鱼粗笔画回神。
玻璃水雾里,男人的眉骨轮廓影影卓卓,他阖着眼,神色里全是掩不住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