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手缓缓抬起，颤巍巍指向母亲。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换上痛心的表情：“法官大人，您看到了，孩子自己也指认了，我前妻精神状态不稳定，已经失业一年多，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孩子？”

女人的律师立即反驳：“张先生，您声称李女士有暴力倾向，但除了孩子的指认，您并没有提供任何实质证据，反倒是李女士提供了多次就医记录，证明您曾对她动手。”

男人冷笑：“那些伤是她自己弄的，就是为了诬陷我！”

就在这时，冷竹抬手示意安静。

她目光转向那个始终低着头的小男孩，声音放缓了许多：“小朋友，你能告诉阿姨，刚才为什么指妈妈吗？”

孩子浑身一抖，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眼父亲，又迅速低下头去。

男人立即插话：“法官大人，孩子还小，又被吓坏了，您这样问会给他造成压力的。”

冷竹淡淡扫了他一眼：“张先生，请遵守法庭秩序。”

她继续温和地问孩子：“别怕，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你只要说实话就好。”

孩子嘴唇颤-抖，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却发不出声音。

男人见状，突然提高音量：“你看，他又发病了，每次紧张就说不出话，这就是跟着他母亲留下的后遗症，自闭症啊，多难治啊，要是跟着我，早就治好了……”

“张先生，”冷竹厉声打断，“我再提醒一次，请不要干扰问询。”

她起身走下法官席，来到孩子面前蹲下，与他平视：“小朋友，如果你不想说话，可以用写的，或者点头摇头，好吗？”

孩子犹豫许久，终于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好，那阿姨问你，妈妈打过你吗？”

孩子摇头。

“爸爸打过你吗？”

孩子浑身剧烈一抖，眼神恐惧地瞟向父亲，不敢回应。

就在这时，冷竹的助理匆匆送来一个文件袋。

冷竹翻阅片刻，脸色骤然沉下。

“张先生，你声称李女士失业已久没有收入，但根据法院新调取的记录，李女士其实一直在做保洁工作，有稳定收入，而你，”她举起一份银行流水，“哪怕换了一张虚拟卡，但那就是你的，近三个月有大额赌博资金流出记录，这就是你坚持要孩子抚养权的真实原因吧？为了继续获取子女抚养补贴，供你赌博？”

男人脸色瞬间惨白：“胡说，这是伪造的！”

冷竹又取出一份监控录像：“这是你家楼道最新监控，清楚地记录了你上周醉酒后对李女士施暴的全过程，需要当庭播放吗？”

这份报告是邻居提供的，最初他们装监控的目的只是为了看自家狗狗的状态，没想到刚好拍到了楼下一角，足以成为翻盘证据。

“那、那是我喝醉了，而且她先骂我的！”男人慌不择言。

法庭一片哗然。

冷竹走回法官席，声音沉静却有力：“根据以上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事实认定有误，张先生不仅长期对妻子施暴，还涉嫌伪造证据、教唆孩子做伪证，且其有赌博恶习，无力为孩子提供良好成长环境。”

她目光转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语气柔和了些：“考虑到孩子明显处于恐惧中，且与母亲感情深厚，本院判决，孩子抚养权归李女士所有，张先生需每月支付抚养费，并接受行为矫治课程。”

男人彻底崩溃，猛地抓起孩子的肩膀疯狂摇晃：“你说，你快说啊，爸爸对你多好，你说啊！”

孩子被他摇得站立不稳，却始终闭口不语。

男人彻底失控，扬手狠狠扇了孩子一耳光：“白眼狼！真白养你了！”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男人很快被压走了。

女人发疯般冲过去抱住孩子，眼泪纵横：“宝宝别怕，妈妈在这里，妈妈对不起你，早该带你走的……”

一直沉默的孩子忽然抬起手，轻轻摸上母亲的脸，哑着嗓子喊出：“妈妈。”

冷竹走下法官席，女人这时见到她走下来，急忙要下跪：“冷法官，谢谢您啊，谢谢您！”

冷竹扶起想要跪谢的女人：“不必这样，这是我的职责，之后会有社工协助你申请补助和就业培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解下法袍交给助理，朝华曼音走来。

“柔柔，听说你找我有事？”她声音比台上温和许多，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冷静。

华曼音点头。

“想单独谈，还是让小枫一起？”

华曼音还未回答，沈逸枫已起身：“我去外面等。”

冷竹颔首：“那随我来吧。”

她带着华曼音走进一间安静的办公室，随手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