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168)
“曾经的曾经, 也是这样一个房间。当时我不顾一切地逃出来, 我跪在你的面前祈求你的帮助。当时你是怎么说的?”
干枯的玫瑰也有倒刺,提及过往的每一句都是在往肉里头使劲地戳, 剐骨似的疼。半晌得不到卢斌的反应, 冯会芳恨恨道:“你说王德善对你有恩,你答应过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她孤注一掷, 恳求心上人的帮助, 换来的不过是压弯脊梁的最后一株稻草。
他将她留在那个房间,说会去求王德善放过她, 她信了。
可她又等来了什么?
她等来王章全兴致盎然地踱进来,他守在门口,像一个冷血无情的机器,机械化地帮他们关上了门。
也是那一晚,她的一颗芳心在牛粪里腌了又腌,早已死的透透的。
她冷言:“我凭什么要再相信你一次。这已经不是当年,王德善被抓对我们可没好处,你替王章全做了那么多脏事,你以为你不会被抓吗?十几年了,我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他的,他被抓了我又能得到什么好下场?”
逐渐靠近包间的脚步声让她尖锐的声音渐渐变小,她愤愤地瞪着眼前的男人,听门外吴姐在敲门,说舞厅出了事,卢世辉那小子带人把客人给揍了。她喊她快些去看看。
“我这就去。”她干巴巴地说。
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恼火,要不是那小怨种,她还能再刺他几句。
她关上灯,但她要出去前,卢斌又把她拉住。
“滚开!放手!”
他没松手,靠近她耳侧,声音被压的又低又哑,但语速飞快:“阿芳,你是被害者,这些年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儿子也大了,等事情过去后换个城市,你就自由了。如果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可以在明天上午前将事情告诉王德善,他会阻止我的。这一次,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见,从始至终决定权都交在你的手上。”
黑暗中男人带着温度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脖颈处,她咬紧牙关狠狠吸了把鼻子,她一把将他推开,这一次他松了手,她气道:“去呗,想去就去。你想死,我可不拦着。”
她愤愤推门出去,高跟鞋在地板上跺得像敲鼓。
她身后,卢斌右手覆上双眼,身体微微前倾,额头靠在凉冰冰的铁门上,低低地扯出一个笑来,岁月在他的脸蚀刻的褶痕似乎消散了不少。
十几年了,她每次面对他,还是三两句话就会情绪失控,会变得歇斯底里。可这一次,又似乎哪里变得不一样了。他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可置信的犹疑,从她的眼底看见了已经逝去的青春和热烈,又在一点点的,像是枯地逢雨,死灰复燃。
他这一辈子都在欠别人,欠恩情,欠爱情,欠了一辈子还也还不清的债。
现在他总有想先换的债了。
……
盛怒之下的女人毫无商量可言。
冯会芳把卢世辉提着耳朵臭骂一顿。
卢世辉耷拉下肩膀和脑袋,连他揍人的原因也不敢提,像个倭瓜一样瘪着嘴:“我这就去给人道歉。”
卢世辉一走,许一冉就感觉如芒在背。
冯会芳眯起眼:“你就是卢世辉的女朋友?”
许一冉尬笑:“你好,卢世辉的妈妈。”
别人教育儿子是当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位冯女士可是把自己孩子当作仇人拉下来的一坨屎。
她还记得她上次重生时,她质问冯会芳配不配做一位母亲时,她讥笑着说:“你要是为卢世辉出头,犯不着来质问我。再怎么着我都是生养他的人,有本事你去找他那个又只生不认的爹,去他面前说教!”
她当时回,她是为自己出头,为那十万买她一夜的羞辱。
她问住了冯会芳,可没问住自己。
她其实更想问她,你非要把别人对你的不幸施加到最亲的人身上吗?
但她没问出口,冯会芳不知道多年后卢世辉会变成怎样的恶霸,她也不过是一个因为重生而对他们一知半解的外人而已。
于是这一次,她试着以另一种方式和冯会芳相处。
许一冉试图赞美:“您好漂亮。”
杨莉在一旁扶额,夸赞的生硬程度已经让她开始担忧未来的婆媳关系相处。
冯会芳果然不高兴,她哼了一声:“见惯了我儿子,以为他妈和他一样丑是吧?”
许一冉:“……”
见人吃瘪,冯会芳又开心了些,招呼两人:“要喝点什么?咖啡?”
“不用了。”
“茶?”
“不用了吧。”
“那白开水?”
“其实……我不太口渴。”
冯会芳弯起嘴角:“是不太渴,还是不敢在这种地方喝水?”
许一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