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21)
“Dear Miss Wang:Be happy please!”
“Be happy please!”王娴婷喃喃着这句话,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
许一冉忙问:“王老师,您是想起什么了吗?”
“嗯。”她眼睛变得温柔,眉宇间的惆怅像被糖浆柔软地化开,但很快又染上新的愁绪,“这是今年上学期一次在英语课堂上的事情……”
王娴婷温柔的讲述将许一冉带入到回忆当中:
初二上学期,各学科都进入到最难的攻坚环节,尤其是英语,每节课的笔记连老师都要写满四五个大黑板。
王娴婷在讲课中没有精力去留意到每个学生,但窗边那个过分安静的小姑娘却忍不住让她多注意几分。
罗芝芝将头放在交叠的手背上,低垂的眼睛下挂着青色的眼袋,从上课开始,她的头就像小鸡啄米有节奏地一点一点。
她状态很糟糕,看起来困极了。
刚好讲到关于“please”与祈使句连用使语气变委婉的知识点,王娴婷要点人造句便将罗芝芝点起来。
被叫到名字时,女孩的眼睛腾地睁大,一双杏眼还含着水汽,看上去又空又茫然。
“王老师……对不起。”
很明显,刚才讲的内容罗芝芝一点也没听进去。
她的双手交合,大拇指正相互摩擦着,头低得很厉害,嘴也紧紧抿着,一副随时准备听训的样子。
王娴婷无奈地笑笑,她轻轻按着女孩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下。
“罗芝芝,”
待人坐下后,她又念出女孩的名字,温柔的眼睛隔着干净的圆形镜片与女孩对视,
“Be happy please!”
那天课堂,她为没有回答出问题的罗芝芝重新造了一个句子。
这句话也成为罗芝芝留给王娴婷的最后一句话。
“我要是在学校就好了。”
王娴婷微微哽咽:“如果那天我在学校,罗芝芝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或许会来找我帮忙。她性格安静,但对我总会多说点心里话。”
许一冉眼神暗了暗:“王老师也认为罗芝芝选择跳楼,是那天遇到了什么事情刺激导致的吗?”
王娴婷摇头:“我不知道。”
那天她并不在学校。
王娴婷:“这件事对我来说,很突然,简直猝不及防。”
她说:“我们初二五班的老师及同学们都被警察询问过,可没有人知道罗芝芝为什么做出这样极端的选择。”
在许一冉离开前,王娴婷将她叫,
“还有一件事。”
这个一直关注爱护着罗芝芝的老师突然想起来,在她爷爷去世的前一天,罗芝芝曾到过她的办公室,女孩像是一只受惊的猫咪,坐在椅子上时上半身都是蜷缩的。
她满怀希冀地问:“王老师,我可以去你家补习功课吗?我……不想去尤老师家里了。”
那时她是怎么回答罗芝芝的?
哦对,她拒绝了她。
因为家里的老人,正在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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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五班的新物理老师,尤华明。
这个老师有问题。
这是采访完王娴婷后许一冉得出的结论。
在相亲时许一冉向尤华明问及罗芝芝,他看似关心实则句句贬低。这就像是他对待那位不小心将果汁泼到他大衣上的服务员,人前大度谅解人后厉声苛责。
在十三中,他备受老师同学赞誉,深得学生家长信任,是美名在外的优秀中学教师。
可他谈吐言行暴露出的,是衣冠楚楚,表里不一。
他是罗芝芝的物理老师,更是她她周末全天补习的家教。
最重要的一点,罗芝芝生前上的最后一课——
是他尤华明的物理课!
可这些,仅限于她在细枝末节的一些推测。
更称不上证据。
她旁敲侧击却只发现王娴婷并不了解尤华明的真实一面。
西餐厅里,拉住她衣服特地提醒的学生妹妹似乎知道些关于尤华明的事情,可当她追问时,她并不愿向她吐露更多,反而如惊弓之鸟般与她保持了更远的距离。
她连名字也不愿意告诉她。
下午没有其他安排,许一冉想到或许可以从与罗芝芝一起去尤明华补习班的黄一婷那里打听一下情况。
黄一婷虽然转学去了二中,但家庭地址并没有变。是在禾舟市靠近商业街的一栋旧居民楼里。许一冉找王娴婷要到地址的时候有些惊讶,因为住址离十三中只是步行十几分钟的距离,去二中的话至少要坐上半个小时的公交。
转学带来的,是多出一倍时间的通勤。
黄一婷选择转学,罗芝芝也曾经和父母提过转学。
这也许是一个突破口。
黄一婷家在七楼,是老式小区,一层一户,没有电梯。
好久没爬楼了,许一冉哼哧哼哧地把自己搬到七楼,刚好看见七楼一个长发散乱的姑娘从大门口冲出来,她眼眶通红,泪水混着鼻涕流了一脸,她看见人,狼狈地捂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