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26)
他抖了抖烟灰,将最后一点余烬碾灭。
霓虹的广告牌在他的身后,闪烁着与他格格不入的颜色。
明明站在路灯下,可光驱散不了他周身的阴霾。
“也许这样的正义感在你看来可笑又天真。”
许一冉语气平静,她看向对面。
公安局前,灼眼的白灯亮着鲜明的警标,蓝白相间的警车有秩序停靠在旁,无形之中透露着凛然与威严。
“社会的稳定和安全是这里给予的,公道和秩序由节假日和周末都在轮休的警察们负责守卫的。也是因为有这一道坚实的壁垒,道德、良善、正义感才得以在这片肥沃的土壤中滋生。”
“所以,被你瞧不起的天真,恰恰是我心怀感激的。”
他没有认同她的话,但也未有反驳。
无形的屏障在脚下横断隔开,路灯下拉长的影子像是光影交错下的一道不可触及的灰色地带。
他们是不同的人。
不过是萍水相逢,没有谁一定要说服谁的道理。
她识趣地后退两步:“抱歉,”
“也许是我……交浅言深了。”
*
雨越下越大。
许一冉找了一家烧烤店暂时避一避。
这家店她被人推荐过,听说店老板是川渝人,辣椒放的很地道。
油滋滋的肉香味即使在雨天也诱惑力十足。
同样是避雨,没见隔壁门可罗雀的面馆就被她轻描淡写地略过了嘛!
秋冬季的夜市里,就属烧烤店生意火爆,服务员引许一冉到橱柜里角的一个空的双人桌。
上家客人刚走,桌子上的竹签锡纸都还没收。她尴尬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请稍微等一下,只剩这一个空桌了。”
“没事。”
正收拾桌子,又有服务员来问:
“小姐,请问你介意拼桌吗?有一位客人,他也是一个人。”
“不介意。”
她看见来人。
很巧,是刚和她一起淋雨的那位。
兜兜转转,结果又遇上了。
深红色的短发湿淋淋地垂下来,他眼睛低垂着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瞧着像只可怜兮兮的流浪落汤犬。
她笑出声。
见到是她,他转身欲走。
许一冉喊住他:
“喂,留下呗。别不好意思,拼桌嘛多大点事儿。”
他转头回来,重重在她面前坐下。
湿透的大衣又在他下脖颈处压出水痕。
他嘴唇翕动,但很快又紧紧闭上了。眼神冷淡中透着距离感,像块又硬又冷的石头。
“不舒服?”
她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一直小心地按在腹部。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点过菜了,你还想吃什么吗?”
“都行。”
许一冉无奈了。怎么会有这种人,之前还能好好说两句话,现在身体不舒服时候反而木讷得像个闷瓜。
他不会向别人求助吗?
许一冉又加了一份蛋炒饭,一杯热牛奶。在之前的订单界面将烧烤备注栏里的爆辣改成不加辣椒。
她又找服务员要了热毛巾递给他。
“擦擦?”
他拿了毛巾,礼尚往来,递给她两张纸巾。
许一冉试探地将纸巾按在脸颊上——
纸巾瞬间湿了一大半。
许一冉:“……”
好的,她知道她在他眼里现在是什么形象了。
比落汤犬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他用毛巾随意按了按脸侧,左手垂挂的金属锁链发出晃响。
许一冉问:“吃饭时候也带着这个吗?会不会不方便?”
他愣了一下,抬起手随意将锁链拨开。
顺着他的动作,许一冉才注意到锁链下隐约露出的痕迹。那是一道狰狞的网格状伤疤,从手腕一路蜿蜒到手臂上。
这是一道陈年老伤,伤口已经长好,但由于主人没有很好照料,疤痕处外翻着白色的增生皮,淋雨后更显嶙峋。
“抱歉,我没注意到。”
“没事。”
他并不在意。
摊开手掌时他看了一眼掌心,眉头微蹙。
“怎么了?”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中指的下指腹晕开了一圈黑色的墨迹。
图案像是花朵,但现在已经晕成一团了。
许一冉噗嗤一笑:“你喜欢在手指上画花朵?”
好奇怪的家伙。
男人脸上没有分毫笑意:“是百合花。”
感觉到气氛不对,许一冉笑意微敛。
“有什么寓意吗?”
她才了解过花语,记得有关百合的花语——
纯洁、美好、祝福。
谈起百合花,男人微垂的眼睛中,流露出温柔。
“这是我妹妹最喜欢的花朵。她参加模拟联考前说想要一个祝福,让我帮她画在手指上。她说这样就可以保佑她顺利取得好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