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70)
他压低声音, 话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王章全, 你是不是想对我动手?”
程高就一学生,听到这话直接心跳到嗓子眼, 不小心碰到旁边的柜子, 发出动静,电话随之就没了, 霍文武从厕所里走出来。
他还穿着白大褂,和往常一样温和地问他过来什么事,但程高就是敏锐地感觉到他当时的状态不对劲。
程高问:“霍大夫,和你打电话的那人,是谁啊?”
“刚才的电话你在外面听到了?”霍文武问。
程高嗯了一声,他道:“霍大夫你人很好,我帮你!如果他要和你打架,算我一个。”
霍文武笑了一下,他食指勾起轻轻刮了一下程高的鼻子,他道:“我这仇人可不一般,要是动起手来可是要要命的,这你也感帮吗?”
“敢!”程高的声音更大了。
少年人有一头的勇劲,认定愿意帮的人,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再所不惧。
但霍文武却不再往下说,只叫他好好学习,争取期末考个好成绩。
处在这个年龄阶段的男生,尤其是不爱学习的,一和他提到成绩,再高涨的气焰自然也是偃旗息鼓了。
那个关于仇人的话题也就此终结。
“不过我记得,霍大夫给我开完药后,跑到诊所外面,他抽了根烟。”
许一冉是知道霍文武抽烟的。之前舅母大病,他家里负担重的时候,许一冉就发现他有抽烟的习惯。
霍文武请她不要告诉舅母。
他说,只有压力大的时候会这样。
许一冉相信他,后来舅母病好,她也没再见他抽过。
各行各业都有有烟瘾的人,但医生这个职业里很少。
尤其是坐诊大夫,是不允许吸烟的。
可即使如此,冒着可能被病人投诉的风险,霍文武还是跑到诊所外去抽了一根烟。
许一冉可以判断,那通电话对他造成了影响,而且很大。
王章全现在人在国外,许一冉找不着人。
但她知道,在这里,永安市,还有另一个与王章全有关系的人在——
那个意外出现在她表哥葬礼上,将头发染成鲜红色的男人。
“奇怪,那边怎么站了一个人?”程高突然道。
许一冉一愣,她顺着程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她原先滑下来的位置,那颗歪脖子树边,静静靠了一个男人。
鲜红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还有他习惯性拿在左手的,一根吞云吐雾的烟。
陈几默。
他也在这里。
许一冉微微抿了唇,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但与其说是恰倒好处的巧合,许一冉抬头对上男人视线时,她更觉得是一种被豺狼盯上的感觉。
他曾说过,她本来会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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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冉是被妈妈揪回家的。
学生的身份真是糟糕透了。在许一冉用感冒发烧和班主任请过假后,班主任一个电话就打到妈妈手机上了,一点情面不给地揭穿她看似请假、实则旷课的不端行为。
于是,许家上演了一出地毯式找女儿的糟糕活动。
最后在表哥留下的小诊所外逮捕了才从后山回来的许一冉。
浑身上下都是灰,脏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赶紧给我滚回家去!”
许一冉被臭骂一顿。
不过也许是因为表哥才过世的缘故,爸爸妈妈知道她心里难受,除去臭骂并没有上演家长混合双打的阵仗。
许一冉老老实实在客厅跪了一个小时,默默回到房间去写检讨。
检讨是老一套的说辞,一百字左右就足够应付了。
许一冉抽空又拿出一张白纸来,用签字笔写下一个地址、一个电话。
这是陈几默的,他给她留下的,他的联络方式。
她想起今天见到陈几默时的情景:她以为她是被盯上的那个,可当他从山坡上滑铲后跳下来,她看见了他紧蹙眉头下的担心。
虽然他的语气并不算好。
“还真是狼狈。”他说。
将许一冉灰头土脸的样子尽收眼底。
许一冉想:还好她是背对着他,不然裤子后面快要成一层硬壳的土层就能让他笑掉大牙。
她有些警惕,不知她和程高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
就见陈几默扯了一下嘴角:“你还真是一个烂好心的人,明明不是一类人,却偏偏要凑上去帮忙。被揍了也是活该。”
这话一出,许一冉就知道他可能没听见或看到些什么。
许一冉讨厌他这一套要将人分成不同类别的语气,她皱了一下眉道:“他是个学生。”
学生是需要帮助和保护的群体,这一点曾经在罗芝芝的案子上她和他的选择不谋而合。
他曾冒着被摔伤的风险也要救苗初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