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卑微师尊被第一邪修魂穿后(56)
其他但凡与公冶稍有交情的人,也或多或少都因为公冶慈受到叨扰。
只不过,能和公冶慈有交情,本身也不简单就是了,不像是这一世的这几个徒弟崽儿,可都是还未真正涉世的少年人。
若有人得知他们几个少年人竟然会是公冶慈的亲传弟子,不用细想也能猜到必然会对他们动手泄恨——至于泄恨报复的手段,那就不得而知了,但肯定不会只是套麻袋打一顿那么简单。
不过,公冶慈并不打算“痛改前非”,或者为了保护这些徒弟的安全,就隐藏自己的身份行踪忍气吞声。
忍能忍到几时呢,躲能躲到何时呢,世上又岂有真正完美无瑕让人找不出任何破绽的伪装呢。
与其等到将来某一日被迫暴露身份而手足无措,或者遭受不明来历的暗杀而无计可施,倒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在完全真实的处境中,去磨砺弟子们的心性,增添他们的见闻,以及——应对危难与挫折的能为。
毕竟他是师尊,至少师尊不会真的要这些小崽子的命,不是么。
况且他向来乐于看到旁人的挑战,身为他的弟子,当然也要学会适应,乃至于乐意接受各种未知的意外与挑战。
公冶慈起身,站在山崖旁边,伸出手指掐诀,不过片刻,身后便响起簌簌的声音——有无穷尽的藤蔓从地上绵延过来,其中最为茂盛的一根攀附着他的衣衫,缠绕上他的手腕,枝头落在他的手心中,仿佛是什么动物在磨蹭头顶。
另外又有数不清的藤蔓绵延到了山谷周遭的悬崖旁边,只等一声令下,就齐齐落入山谷中。
而在等待的时候,一道虚弱的声音突兀响起。
“师尊——”
林姜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先找到了独孤朝露所在的位置——
独孤朝露终于不再是皮包骨头白发铺张的样子,恢复为正常模样,此刻正蜷缩在一堆藤蔓围绕而成的,像是巢穴一样的东西中闭眼沉睡,面容平静,就好像只是陷入美梦中一样。
林姜定了定神,知晓独孤朝露应该再没生命危险,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是心中仍有些不安,所以抬眼看向师尊,小声的询问:
“师尊,师尊,她是不是没事了……不会死掉的,对吧。”
公冶慈没明确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
“你贪无止境,都已经快将她抽成了人干,原来还在意她是死是活么。”
林姜:……
林姜摇头,连忙解释说:
“我不知道……我没有想要她的命!师尊,我已经知错了,以后再不敢这样做。”
公冶慈听见他慌张的声音,哦了一声,说道:
“是么,我还以为你尝到了拥有磅礴力量之后的甜头,就此打开了想要夺舍旁人功法为己所用的道路,还想夸你一句竟然有与天下为敌的勇气风范呢。”
林姜:……
林姜心神一震,竟不敢接话——因为他的脑子里确实是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他步入修行道实在是太迟了,想要超过别人,非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不可,但他努力的时候,难道别人就会懈怠吗?最终仍是他慢人一步。
他想要真正超越旁人,似乎只能走捷径了,可是诸如丹药,法宝,秘籍……这些凭借外物快速增加自己修为或者能力的捷径,不是他一个穷苦乞丐能够涉及的。
他为此烦恼太久,而方才他借独孤朝露的鬼气一用,感受到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之后,让他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一个可怕念头——那就是夺舍。
这是比丹药,法宝,秘籍……这些东西都更快增加自身修为的捷径,他为之激动不已,不过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结果被师尊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却好像是冬日淋透一盆冰水,让他瞬间冷静下来,生出无穷尽的惊恐与后怕。
即是为师尊看穿他之想法,也是为师尊所提醒的,有关夺舍的不容之罪。
他确实是被激动蒙蔽了头脑,只想到了夺舍的好处,却忘记了夺舍的后果。
那是天下修行者都不容置喙的共识——夺舍他人是天下共诛的恶罪,无论是什么理由,无论有什么苦衷,凡确认有夺舍之实,那天下修行者皆可诛之。
更何况夺舍也面临着被反噬的危难,谁敢为了一个充满危险的不确定选择,去走一条与天下人为敌的道路。
更何况——林姜悄悄地抬眼看向师尊,咽了咽喉咙,心道,更何况还有师尊在,若真知晓他有想夺舍别人的恶毒念头,那也等不到与天下为敌,大概师尊勾勾*手指,自己就先灰飞烟灭了。
林姜收回目光,头颅垂的更深,连声否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