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芹，你怎么样？做噩梦了吧？”

“小芹，看看我们，我们都在呢？”

所有人的话，都进不去她的耳朵了。

莫小芹呆呆地望着辰轩，闭上左眼，再闭上右眼。睁开左眼，再睁开右眼。

几次反复之后，她索性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下，她的眼泪完全是滑落下来了。哭泣声慢慢地变大，最后变得完全不受控制了。

莫小芹猛烈地咳嗽起来，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抱住脑袋。不想让大家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

脑海里，仿佛还萦绕着医生当初的话：视网膜脱落的情况分三种。第一次脱落的时候，只是视网膜的表面做手术。这样成功的几率高，恢复也快。第二种，情况较严重了，习惯性脱落了的话，就要从眼睛的内部动手术了。那样的风险较高，恢复的周期也较长。第三种的话，最严重的，就是不能再动手术，不能再弥补。也就意味着，永远地看不见了。

莫小芹一直不敢想严重的情况。到达第二步，或者再到达第三步。

每一次去医院复查，每一次排了长长的队伍，听着医生对其他病人说出的残酷的话语：“你这眼睛啊，治不来了。”

“你怎么不早点来看，现在已经很严重了，想要治好也难了。”

每一次，当自己忐忑地坐在检查的椅子上，心扑通扑通地跳到嗓子眼，等待着医生发话的时候，那感觉真是煎熬极了。

可是，每当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下一次的话，过个两三个月再来吧！或者，嗯，继续保持下去。现在只要用点眼药水，缓解缓解疲劳就好了。

最后一次去检查，医生还告诉她：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不来检查也没事。好好保护眼睛，不用怕的。

他说不用怕的啊，他不是说已经差不多没事了吗？

莫小芹不敢相信了。眼前那一片黑乎乎的阴影，让她一下子就崩溃了。

什么结婚，什么郑路篱，什么凌辰轩，她都不要了。

她只想找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落，静静地待在那里就好。如果世界整个黑暗了，也让自己一个人面对黑暗就好。

“小芹，你怎么了呀？”所有的人都慌了神。坐在床边，忘记了没有结成婚的苦闷。

“你们都给我出去，我谁都不想见，我也不想说话，都给我出去出去！”莫小芹咆哮着，激动地挥舞着手，指向窗外。

她的双眼已经通红，布满了血丝，睁大了，怒气冲冲地瞪着所有的人。

她的眼里只有恨！恨上天的不公，恨命运的捉弄。给了她一双漂亮的眼睛，到最后却成了装饰，再也没有任何用处。这样的眼睛，留着有什么用！

莫小芹恨不得把眼睛挖出来换一双，恨不得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就算哭瞎了也无所谓，反正总有一天都是要瞎的，她已经破罐破摔的。

辰轩把其他人都支了出去，只留下他一个人，坐在莫小芹的床边，看着她双手捧着脑袋，大声抽泣的样子，心疼得透不过气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想要将小芹揽入自己的怀里，却不想，莫小芹大力地推开了他，更加声嘶力竭地吼道：“凌辰轩，你也走！我不想看到你，快走，统统都走！”

辰轩迟疑着，挪了挪脚，想要靠近她，可是看到她用那样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他的心立刻凉了下去。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总觉得，小芹这一次是真的绝望了！如果是因为郑路篱才这样，那是不是，把他找回来，就可以让她恢复原来的样子呢？

110 辰轩和路篱，打架

凌辰轩一踏出医院，就开着车往郑路篱的公司去了。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一直以为，自己在小芹的心中是有地位的。所以，他把这场婚礼，当作了一个赌局。一个，小芹能够有时间发现自己才是最适合的人的赌局。筹码是自己的一生，来赌莫小芹的爱与一生。

郑路篱的出现，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劫数。他是一个印章，深深地刻在莫小芹的心里，一举一动都会对她造成莫大的影响。只是，辰轩懂得自己的优势。

就像他也懂得，郑路篱的性格一样。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郑路篱自卑，尤其在爸妈离婚这件事情上。他向往有一个完整的家，却也非常害怕有一天会失去那个家，落得跟爸妈一样的下场。

所以，就算他接到了小芹的求救电话，就算要他来自己的婚礼上抢新娘，当他看到盛大的结婚典礼，看着莫小芹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洋溢着幸福神采的脸，他就会心甘情愿地退出了。

以他现在的条件，又怎么能许莫小芹那样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