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缺角+番外(174)
离玦受宠若惊,深知这些都是俞珵的意思,惶惶不安。
俞教授看穿她的顾虑,“我承认这里面有爱屋及乌的成分,我和我先生丁克,我一直视小珵为己出,力所能及下会尽量满足他的意愿。”
“可你要知道,爱屋及乌是有限的,更多是我愿意提携你。”
俞教授道,“你不是我的学生,我就不说冠冕堂皇的话了,你见过小珵母亲,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谈论长辈实属逾矩,离玦避重就轻,“有胆识,有野心,有行动力,敢挑战,开在学校的大型综合超市能成功,归功于她的眼界。”
“她为难过你,你还帮她说话?”
俞教授竟然知道这事,离玦低头,“这是两码事,她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充其量不过是说了些实话,并不影响我对她的印象。”
“你比小珵通透。”俞教授满目欣赏,“她确实如此。”
“别看现在集团做出了成绩,小珵爷爷经商的第一桶金并不光彩,是从我祖父母那儿骗过去的。”俞教授回忆着道,“当时我祖父很生气,我祖母却没有追究。”
“我不理解,老人解释,自古士农工商,各级有各级的纽带,他远攀不上学术这一层,无须忧虑地位被占,既如此,这笔钱可看作投资,不成,顶多损失一笔钱,成了能让我们多了‘商’的底气和余地。”
“很幸运小珵爷爷成功了,他成功等同我们成功,利益驱使相交,两家关系变得紧密。”
“可惜我堂哥不学无术,钱是最轻贱的东西,易得难守,原以为他家家业止步于此,他竟娶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女人。”
“小珵的母亲真的很有趣,狠心、不择手段,牺牲亲情、舍弃自我,每每以为她要认输,最后都能咬牙撑过来。我总忍不住观察和猜测她能走到哪一步,牺牲到何种程度。”
“我欣赏野心勃勃的人。”
俞教授乌眸幽深,“博弈之下方见本色,小珵却不达她万分之一,说实话我很失望,这是家族利益和个人情感需求的矛盾,不费吹灰之力拥有一切的人容易感情用事,缺乏长远大局观。”
离玦震惊,不寒而栗,没由来地,想到‘戏耍’这个词。
来自更高段位的戏耍,并非猫鼠之争,而是立于局外驻足俯瞰,是居高临下真真正正的审视。
不仅对俞父俞母,还有俞珵。
难怪俞母当初把俞珵送到五中,投靠梅亭。
“很惊讶?我居然是这样的想法?”俞教授依旧从容地看着她。
离玦缄默。
“你是小珵认定的人,我不在乎你是何种出身。”
老人眼神沉静,她与俞父相差五岁,快六十的年纪保养得宜,“我们两家后代单薄,到俞珵这辈只有他一个,他不愿接管公司,也不愿走高校学术这条路,我们没办法逼他,我本想放弃,你出现了。”
“你有能力,心思通透,最重要的是你努力、有上进心。”俞教授目光变得锐利,“可你优柔寡断,无法坦然接受我对你帮助,小玦,这不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成熟思维。”
“若小珵接受家族的财富馈赠,接受长辈的人脉提携,接受同伴的资源扶持,你第一想法是什么,很理所当然对不对,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份‘理所当然’套用在自己身上?”
“靠自己努力赢一片天的想法是天真的,靠自己,但不单单靠自己,接受并最大化地善用一切利己之事之物,不要认为是负担或亏欠,而是把它视为助益,为己尽用。瞻前顾后不可取,拘泥规矩是对自我的最大束缚与扼杀。”
“争前途、争成就的路上,可没有天真的‘谦让’。”
离玦一时哑言,半晌,“您不担心我辜负您的期望吗?”
俞教授轻笑,“我对你没有期望,不光对你没有,对小珵也没有,从一开始,这不过是一场投资。”
离玦惊愕。
“像我祖母当年的投资,她投对了,换来公司的财富,小珵不是及格的接班人,但他母亲是,你也是。我开诚布公是为了让你明白,共同的利益比血缘牢固,小珵父亲难堪大用,就舍弃,小珵不愿走学术的路,就换你走。”
“若你走不下去,有的是人顶替。”
“但你甘心吗?”
俞教授语重心长,“我是家中独女,从小祖母教导,接受伴侣的付出和牺牲是一件寻常事,好比全职太太,她们的伴侣就是接受并享用了她们的付出牺牲。放在男人身上天经地义的事,换作女人,同样天经地义。”
“你是聪明人,机会,你的伴侣为你争取了,若你甘心拱手相让,今天我的话,你当耳边风。”
自然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