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缺角+番外(47)
“是吗?”俞珵看了她一眼,“如果关系一般,更没必要特意跑回去找他不是么?”
离玦沉默了。
俞珵好似非要证实她是帮他出气而对林嘉宝说那些话,可惜事实并非如此,她更多是为了自己。
羡慕是真的,嫉妒也是真的,可若俞珵不行俞珵被贬低,那是不是代表她更无用更失败?
于是忍不住较劲,为了维护自己单薄的荣誉,不得不拥护胜利者的赢面,生怕头顶的高山被质疑被击垮,压在下游的她身上。
从内心投射出来的真实并不完全光明,阴暗面藏在虚伪的聪明后,好比她,明知俞珵误会那次出头并不纯粹,却不敢直白说出心底真实想法。
离玦止不住唾弃自己。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离玦回答得模棱两可,“这次林嘉宝考年级第二,第一次超过了我。”
俞珵挑眉。
“不仅我,还有你,我们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离玦在成绩单上画了个圈,“要是再考差,这小子的尾巴能翘到我家楼顶。”
“为什么是你家楼顶?”
“这重要吗!”
俞珵耸耸肩不说话了。
最讨厌他无论成绩好坏都无所谓的态度,衬得她像仅在乎分数的书呆子,恰好张筝儿来八班,离玦满脸严肃,“筝儿,以后周末我们一起复习。”
“啊?好。”张筝儿忙不迭点头。
“房东真上进。”身后传来啧啧两声。
“你也来!”
“……”
然而计划美好现实骨感,场地问题难以解决,长时间复习且保证环境安静不被打扰,杂货店和陈家早餐店都无法胜任。
张筝儿家更不必想,最后还是俞珵提议去二楼,“梅亭这周出差不在家,来就是了。”
就这样约定周六早上到俞珵家复习。
上二楼前,离玦到杂货店装了些零食,俞珵见她拎着满满一袋子,得意倚着门框,“房东真客气。”
“我怕陈家全坐不住。”
嘴角笑容收住了,俞珵揶揄,“哦,原来是怕陈家全坐不住。”
尾音故意拖长,不难听出他的阴阳怪气,“也有你的份。”
“我也坐不住?”
离玦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以示礼貌的进门礼。”
“第一次来你家,打扰了。”
俞珵一愣,站直身,摸了摸鼻子接过来,“嗯,进来吧。”
很快张筝儿和陈家全到了,这次陈家全成绩有进步,不再是从倒数页往上数,陈母很欣慰,让他带来不少好吃的。
“孙子你家弄得真漂亮。”陈家全的大嗓子收不住,一进屋就嚷嚷,“我都快认不出这屋之前是啥样了。”
“梅亭弄的。”
老破小被梅亭重新修,置办了不少新式家具家电,离玦暗暗羡慕,这里分明是她家的一部分,却与她居住的环境截然不同,离燕在,三楼永远不可能有整洁的一天。
陈家全在屋里左转右转,声控的智能家居机器人,触屏的投影遥控主机,一一捣鼓个遍,“我家楼下开店楼上住人,家里总有一股油烟味,待久了再来你家,跟两个世界似的,连空气都格外清新。”
离玦和张筝儿没接话,各自拿出作业习题,俞珵拍了拍陈家全肩膀,“不得不说你妈和离玦真了解你。”
“此话何解?”
“给你拿这么多吃的,原来是为了堵住你的嘴。”
“不必羡慕,我人见人爱。”
“……”
几人在客厅小桌上做题,风伴随热浪从小阳台缓缓吹进,离玦解不出题正是苦恼,无意中抬头,明媚阳光从邻楼夹缝照进屋内。
天空湛蓝,细碎的光影铺洒在二楼阳台砖面,猝不及防地,童时回忆如涛潮涌进脑海。
从记事起她的母亲就不在身边,与其说她是离燕养大,倒不如说是吃百家饭长大。
垌街不少街坊都给她送过吃的,她家邻居是一对老夫妻,儿孙出国后留下两位老人守祖屋,日子孤寂,老人时常看顾她,给她做好吃好喝的。
“玦娃儿,奶奶买了麦芽糖,快来。”
“玦娃儿,喜欢红糕吗?”
来了,喜欢的,最喜欢了……小时候她营养跟不上,个子矮衣服不合身,头发也乱糟糟,邻居老夫妻从不嫌弃她,帮她梳辫子,帮她扣好衣服的纽扣。
那时她经常陪老人坐在家门前,红地砖凉凉的,发黄的旧风扇咯吱咯吱地转,盛夏正午,她边摇葵扇,边听老人唱旧日歌谣,或聊国外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孙女,迷迷糊糊睡去。
那是她最无忧的时光,残酷童年夹杂的温情足以治愈一生,印象最深五岁那年冬天,离燕离家多日,她被锁在这个大厅里,无人听见她的呼救,无水无食物饿了两天,是邻居老夫妻察觉她两天没出门报警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