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桃花眼微黯，勾在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慵懒环抱的双臂不自觉垂了下来，拧眉。

“……很过分，么？”

她从来都不知道。

他本身就并非是多么干净的人。

游枳敏锐察觉到他突然低沉的情绪，不解地抬眸，猝然撞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她的心猛地揪了下。

她也说不清怎么回事，莫名不想看见向来意气风发的他露出暗自神伤的表情，咬了咬唇，刚说点什么。

林烬染一张冷白俊脸忽地又逼近她，五官锋利英俊，黑睫低垂，认真注视着她，语调蛊惑又温柔。

“那你管管我。”

“好不好。”

……

游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迷心窍说了个“好”的。

以至于出学校的路上，偶然碰见班长，她神情还愣愣的。

“游同学，好巧啊。”

校门口，班长腼腆笑着，拎着打包好的餐盒，一身高领毛衣加米色夹克，换回了从前清秀的穿衣风格。

那次告白后，游枳便和他淡了来往。

平日班里需要沟通的不多，路上碰见偶尔会点个头，今天倒是第一次打招呼。

她伸手不打笑脸人，虽对他诋毁林烬染的事记得清清楚楚。

仍是礼貌点头：“嗯，巧啊。”

打完招呼，她便抬脚离开，又听见班长温声问：“游同学，小动物技能大赛你想好了吗？愿意和我组队吗？”

游枳停脚，向他投去一眼，恰好看见他暗暗打量她和林烬染的眼神。

她皱皱脸：“没呢，你先自己报名吧，我回头再说。”

话落，她再次抬脚，又被班长一嗓子叫住：“没关系我不着急的，我等你。”

“另外，我也报名秦教授的实验室了，希望我们能成为同门。”

游枳小脸鼓了鼓，唇瓣一动，正准备说话，肩膀突的一重，清冽柠檬香传入鼻腔。

头顶响起男生倦懒的嗓音：“同学，她队友的位置我预定了。”

随后，他轻嗤一声。

“同门指的是同一师门，同在一个实验室，顶多算同事。”

“……”

游枳暗道狗东西杀伤力好重，正想瞅瞅班长的脸色，被人揽着肩膀掰着头强硬提溜走了。

走出几步后，游枳不舒服地挣了挣，身侧人慢悠悠撤回手臂，嗓音温温淡淡。

“他在追你？”

游枳：？

她莫名其妙抬眸，瞟眼林烬染黑沉如水的脸色。

她故意没有否认，扬扬下巴：“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烬染沉默。

一直到坐上他的黑色宾利，他仍是没有开口，冷着一张拽了吧唧的脸，游枳也气哼哼不想理他了。

臭着脸坐副驾上玩手机。

寝室群消息99+。

一点进去，仨室友刷了一排排。

【色迷心窍。】

【色迷心窍+1】

【色迷心窍+n】

……

【男色误人。】

【男色误人+1】

【男色误人+10086】

也不@她，一个劲在群里刷，还让她坦白从宽，游枳自己都没琢磨明白自己心境呢。

索性摁灭了手机。

恰逢绿灯，游枳眨巴着杏眼瞅了瞅马路上拥挤的车辆。

时值深秋，北扶天黑得早，此刻不到七点，夜幕已经降临，一辆辆车亮着红色尾灯，如同一条闪着灯笼的长龙。

她的视线漫无目的，瞅着瞅着便瞅到了林烬染骨节修长的漂亮大手上。

他姿态松散，冷白右手虚虚握着漆黑方向盘，青筋微凸的手背接近虎口的位置，有一圈黑色，像牙印结痂，又有些不像。

游枳也没顾上正和他冷战呢，嘴比脑子快：“你的手怎么还没好？”

林烬染闻言，眉梢动了动。

语气仍温温淡淡的，好歹是开口说话了，嗓音有些低哑：“好了。”

“好了？”游枳稍稍凑近一些，车内灯光并不很亮，偏昏黄，映在他筋骨分明的手背上，不甚清醒，“那牙印怎么还在？”

“不是牙印。”林烬染清了清嗓子，方向盘上的指节敲了敲，忽地轻笑一声，“也算是牙印。”

“？”什么啊。

游枳被他搞得莫名其妙，正想打开手机手电筒，红灯停了，车子开始行驶，鉴于林烬染还要开车，游枳没再按耐住了好奇心。

一路抓心挠肝按耐到福顺饭庄，林烬染大约提前订了包厢，饭庄侍应生领他们进去。

一进包厢，她就凑近林烬染的手臂，睁大眼睛去看。

岂料林烬染将手往后一背：“先点菜。”

游枳咬牙：“……”

她怎么就色迷心窍答应和他出来吃饭呢？

大刀金马点完菜，游枳大咧咧往沙发一坐，冲林烬染抬抬下巴，暗示意味十足。

小姑娘一身毛绒绒的白色针织毛衣，兜帽细绳缀着两颗萌版橘色猫头，摇摇晃晃的，衬得那张眉飞色舞的明媚小脸愈发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