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枳[青梅竹马]+番外(211)
“当时觉得我会孤独终老。”
别人的少年时期,肆意自由,满身青春的光。
而他十几岁,便一脚踩进黑暗,踽踽独行好几年,望不到尽头,看不见终点。
整个心被仇恨浸泡,即便表面装的再光风霁月,心中仍蛰伏着无数阴暗面。
游枳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窒息般的疼。
她牵住两人铐在一起的那只手,又往他身边拱了拱,伸出左手,撸毛般摸他埋在自己颈窝的乌黑后脑勺。
眼睫轻颤着,眨眨眼中泪渍,含着无数心疼:“不会孤独终老,我们会一起走到八十岁。”
这话原是山顶告白那晚,逢初雪,林烬染随口对她说的。
可游枳此刻,却是认认真真的将他纳入了自己的未来。
她安抚地摸着他,嗓音恨恨的:“以后我们俩一起为岑姨报仇,找出证据,将梅筱竹绳之以法!为岑姨偿命!你别怕。”
她一下接受如此多信息,心中思绪纷杂,有震撼,有震惊,有恍悟……更多的却是心疼。
她从他揭开的伤痂下,看到了他血肉模糊的陈年旧伤。
看到了那个蜷缩在黑暗地下室,掉着眼泪同她说“游游,我没有妈妈了”的受伤少年。
她的少年,在她一无所知的地方。
独自背负仇恨,吞尽痛楚,与杀母之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不知咽了多少苦。
想到这些,她的心脏便撕扯着疼,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血肉里。
让他以后一点也不要疼。
听到她的缓慢而坚定的话,林烬染在她怀里的身子颤了下,继而将她搂的更紧。
呼出的热气贴着她微微泛青的颈动脉,试探着问:“游游,你……不觉得我可怕么。”
游枳完全没想到这点,经他提醒,咬唇思考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揪着她黑发。
林烬染久久没听到答复,眼底阴翳了几分,自她肩窝抬头,露出一张过分苍白病弱的脸,琥珀色的瞳仁盯着她。
游枳与他面对面对视,侧躺着,他冷白瘦削的脸颊在枕头上挤出一点肉感,漂亮外翘的眼尾染着细微薄红,看着可怜兮兮的。
两人离得极近,不到一拳剧烈,游枳眼睫眨了眨,凑近,在微抿的薄唇上轻轻触了下,而后退回,重新与他对视。
郑重其事对他说:“如果是别人,我会觉得可怕。但是是你,我只觉得心疼。”
她嗓音软软的,仿佛含着无限柔情:“你可是林烬染呀。”
她又羽毛轻挠般亲他一下:“我的林烬染,怎么会可怕呢。”
林烬染安静顺从地接受着的轻吻,不像接吻,倒像是一种动物之间安抚的举动。
不含半丝情欲,却轻易撼动人心尖。
他眼睫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小姑娘眉眼温柔,头顶明明是冷光灯,她周身却像打了一层柔光滤镜,整个人都泛着光,漆黑如墨的清澈眼里,写着一眼能望到底的喜欢。
没有半丝惧怕与厌恶。
林烬染心里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慢慢碎掉了。
那一方黑暗腐烂的角落,仿佛照进一缕太阳,不刺眼,很柔和地为他种着花。
他很开心,却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很疼,眼睛也很疼。
他咬紧下颌肉,一个翻身,将人压到身下,右手抬起,珍而重之覆到了熠熠生辉的双眼上。
而后左手攥紧她的手,十指紧扣,举过她头顶,动作间银链碰撞声清脆,无端生出一股禁忌感。
他的吻凶狠而粗暴,仿佛带着野兽的撕咬,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却又藏着小心翼翼的含弄,仿若在用唇舌打磨着世间罕见一个珍宝,令人心尖发颤。
游枳心中亦是震动无比,乖乖承受着他倾泻十几年情绪的吻,空着的左手搂住他肩,两条纤细的腿情不自禁盘上了他的腰。
两人从进屋后,便一直没脱衣服,扣上手铐后更是连在一起,连什么时候躺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此时她一身米白羽绒服,阔腿牛仔裤,斜斜躺在黑灰色深沉大床上,林烬染一身漆黑西装,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右手掌着她羽绒服下纤细的腰,与他紧紧相贴。
游枳脑门渗出汗,被亲的浑身发软,脸颊潮红,乌润双眼漫出盈盈水光,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扑扇扑扇搔刮着他的掌心。
她唇舌被他吸舔着,仿佛被他搅弄到灵魂深处,半边身子都酥软了,任凭他支配着自己的身体。
直到她眼皮感觉到一丝奇怪的湿意。
不像是他掌心的汗水,倒像是有什么水顺着他的指缝,流到了她的眼睛上,温热而粘腻。
她奇怪感受了几秒,忽然猛地睁开眼睛。
一颗心都静止了。
——林烬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