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小染，和小枳在一起多久了？”

林烬染认真道：“算上今天，六十二天。”

“……两个月。”孔青霜点点头，沉吟两秒，当着林烬染的面，给游枳拨了个电话。

嘟嘟两秒，对面接通。

软糯微哑的熟悉嗓音随着电流传来：“喂？妈妈？”

孔青霜瞥眼欲言又止的林烬染，温声细语：“小枳，网络上的事，爸爸妈妈已经知道了，正在处理，不要怕，啊。”

游枳笑了一下，嗓音变得清脆：“我知道，我不怕，妈妈放心。”

孔青霜又叮嘱两句，突然冷不丁开口：“小枳，是不是和小染谈恋爱了？”

“轰——”

仿若一记惊雷响起。

听筒那边静默许久，才传来游枳试探的嗓音：“妈妈，你都知道啦？谁告诉你的？”

孔青霜看眼林烬染，张嘴就来：“妈妈自有妈妈的渠道。”

“你只管说，可是真心喜欢他？前段时间跟我打电话不还骂骂咧咧，对小染出言不逊，说他是你一辈子的死对头。这才多久，怎么和他谈上恋爱了？”

“啊那个……”

游枳嗫喏好几秒，才像克服羞耻。

“那是我还没开窍嘛！”

“妈妈，你不要在他面前说这些啊！以前我太傻了，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才意识到，我……我很喜欢他。”

孔青霜挑挑眉头，又睇了唇角半弯眼眸温柔的林烬染一眼。

“喜欢到愿意嫁给他？”

这话问完，听筒那头忽然沉默。

听筒安静足有一分钟，孔青霜试探喊：“……小枳？”

无人应答。

“……”林烬染一双幽深的眼紧紧盯着孔青霜手中的手机。

来游家之前胜券在握的平稳心态忽地被击溃，一双修手掌心全是冷汗而不自知。

昨晚她说她爱他，说了很多遍。

他便理所当然认为她愿意嫁给他，可是……他忽然想到，他是林家人，不但麻烦缠身，他生理上的父亲，还是个出轨男。

他在不正常的家庭长大，又对她戴手铐，箍腰链，她会不会……其实并不想嫁给他，只是和他恋爱玩玩？

越往下想，林烬染一双幽邃眼眸越发幽暗，隐隐透出一丝阴暗偏执的占有来。

他手握成拳，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着没有夺过手机，亲自问她。

可他又没有勇气去亲自问她。

静默声中，他的心一点一点沉到深渊谷底。

然而下一秒，免提听筒中忽然响起小姑娘清脆坚定的嗓音：“当然愿意！”

话说完，她似有些害羞。

“哎呀，妈妈，你干什么呀！我不跟你说了，教授刚刚来了，喊我有事儿，要上课啦！拜拜！”

电话挂断，一阵死一样的沉寂。

客厅中三人面色各异。

当属一身冷汗淋漓的林烬染最为春风得意。

不可置信过后，孔青霜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

两个水火不容的孩子突然恋爱，她是有些不习惯，更多的却是欣慰欢喜。

青梅竹马，亲上加亲。

将闺女嫁给小染，比外头任何一个男孩子都让她放心。

她喜笑颜开：“只要你和小枳是真心喜欢，我不会反对。你游叔叔也不会。”

林烬染面色一喜，正要感谢两位长辈。

冷不丁的。

听见游翼开口：“我会。”

两个字，抗拒又不满。

林烬染下颌紧了紧，心脏微微悬空，他抬眸直视游翼：“林叔叔，我……”

“你先听我说。”游翼倚靠沙发背，单臂揽在孔青霜身后，语调愠怒。

“小染，且不说你还有一堆烂摊子没解决。你如今才多大？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二十岁生日没过，便口口声声结婚，口出狂言要将全部资产给游游。”

他素来惜字如金，此刻却长篇大论：“你虽是我们一手带大的孩子，人品性格都信得过。但男人的劣根性我很清楚。如今你说愿意将一切给她，只为求娶。”

“焉知你往后会因此后悔怪她，夺走你的一切？”

话落，客厅再次陷入凝滞的诡异寂静。

孔青霜也收起笑容，一脸沉思。

林烬染垂在身侧手握了握，他自然明白游叔叔的担忧与思虑。

但如今他太过弱小，能摆出的全部诚意只有这些，若非林恪闹订婚这事，他本打算毕业后，做出一番事业，再提结婚的事。

可实际上，对他来说，这一生认定的人，只有她。

或早或晚，都只会是她。

但他不能只顾自己。要让她，让她的家人，安安心心将自家的珍宝交给他。

林烬染鸦黑羽睫轻垂，半晌，起身，高大欣长的身影走到游翼和孔青霜面前。

咣当一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