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枳心中发苦：“你想报仇，怕失败牵连我，顺势而为，和我决裂了。”

“他是蠢货吗！”

少年咬牙切齿的嗓音溢出，他在骂自己。

游枳侧头去看他的脸，他却低着头，眼尾分明泛着红。

“他很聪明。”游枳摇头，微微靠近，搂了一下他绷紧的肩背，又收回手，“你也很聪明。”

“只是他知道这事的时候，只有十五岁，一个人孤立无援，只能孤军上路。”

“……”林烬染脊背僵了僵，沉默。

游枳露出一个微笑：“我觉得上天就是为了让我弥补遗憾，来到你这里的。”

少年声音嘶哑：“十五岁的她，是不是去了八年后？”

“？”游枳意外两秒。

她来这两天，林烬染从未开口问曾经的自己。

她点点头：“或许吧。”

“如果她去了八年后，‘你’应该也会告诉她全部真相。”

“他凭什么？！”林烬染皱眉冷嗤一声，“她那幼稚鬼，吓到了怎么办？”

“诶诶诶——”游枳抗议，“我还在这呢？就喊我幼稚鬼。”

林烬染抿抿唇：“对不起。”

“这么轻易跟我道歉？”游枳侧眸看他被风撩起的刘海，“对她怎么那么嘴硬？”

“……”静默一瞬，少年低落开口，“她挺讨厌我的，是吧？”他抬起红红的眼，直视她。

游枳被这双眼看的心里发酸，曾经的自己和林烬染到底是什么不长嘴圣体啊！！！

还没成死对头呢，就心里互相认为对方讨厌自己了。

她摇头：“我昨天说的那句话，是真心话，也是她的真心话。”

“但这段时间，她以为你冷淡她，是讨厌她。”

“她是傻子么。”林烬染哑火，眉头蹙地死紧。

“你俩都是傻子。”游枳一副过来人口吻，“两个都嘴硬，都没长嘴。都以为对方有读心术，天天猜还猜不对。”

“林烬染，你知道吗。”

“沟通是这个世界上很重要的事！隐瞒和欺骗，会让你差点失去她。”

林烬染侧眸看来，“什么意思？你们……”

游枳微微弯唇，眼底映着柔和星光：“我和后来的你，挺……狗血的。互相折磨了不久，大三第一学期才在一起。”

她扭头看向林烬染：“我不知道你对她是什么感情。你们现在只是准高中生，想必还没开窍。”

“我只想说，不管你将来和谁在一起，都记得，你永远都是她很重要的人，你永远不是一个人，不会孤军奋战。明白吗。”

林烬染眸光闪了闪，想反驳不管和谁在一起这话，又按下心思，点了点头。

游枳满意结束这个话题：“现在我们来说第二次决裂。”

“还有第二次？！”

十五岁的游枳一把鼻涕一把泪，客厅茶几上丢了一堆纸巾，眼睛红红肿肿的。

林烬染让小C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伸手摸摸她脑袋：“先喝点水。”

“……”

“高中之后，我有了一个很在意的朋友。她叫明夏。陪伴了我们两死对头的那三年，但是高三下学期，我俩因为陈扉暂时和解，关系渐渐回到从前。”游枳尽量不落下细节地跟他讲。

林烬染听的认真：“她背叛了你？”

游枳失笑摇头：“不算背叛。她喜欢你。”

“……什么？”林烬染一噎，青涩眉眼露出一抹不自在。

游枳调侃：“你自己的受欢迎程度，难道心里没点数？”

林烬染赧然沉默。

几秒后，他说：“你身边的男人也很多。”

……男人。

游枳品着这个很有挑衅意味的词。

没和他犟。

她轻声说：“总之就是明夏跟你写了封情书，你不想让我知道，丢书包拿回家准备处理掉。结果被林锦看见了，他找人临摹你的字迹，写了实名封举报信。”

“之后，明夏退学，我怪罪你，再次决裂。”

“这件事是我有错在先，误会你小人告状，故意刁难我朋友恶心我。我已经跟他道过歉了。”游枳说完，又快速接了一句。

“明夏因为喜欢你，故意引导我误会举报信是你写的。总之就是一个大写的蠢。”

“不怪你。”林烬染突然说。

与此同时。

八年后的客厅。

游枳暴躁挠头，难以接受：“我怎么这么蠢！是不是被鬼东西降智了？！你没找人帮我看看嘛？！”

林烬染唇边扬起温柔的笑，安抚地摸摸她脑袋：“不怪你。”

“这件事错在我，想着给明夏留面子，没直接处理掉情书，给了林锦可乘之机。”

八年前，白塔寺前。

林烬染说了同样的话，语调淡漠又自信：“至于林锦，我会教训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