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124)
我真觉得我姐是全天下最有耐心的人,她面冷,但她竟然不嫌弃你一次两次把她当情绪垃圾桶,我姐肚量真大。
......
刘紫君来店里找张若瑶一起出门吃饭。
姜西缘也在,看见刘紫君来了,回到花店拿出早准备好的花束:“当当当!向日葵!金榜题名,心想事成!”
姜西缘说:“本来应该高考时候就送你的,但是你姐让我别搞没用的。她太没有仪式感,咱们不管她。”
刘紫君把花抱在怀里,看一眼张若瑶,说:“我姐心思敏感,想得多,她是怕我没考好,不敢庆祝。”
“所以你考得怎么样?”
刘紫君深嗅了一下怀里的花,笑说:“不管怎么样,还是值得庆祝一下吧?”
“当然!”
晚上,三个人一起去吃了火锅。
这么多年张若瑶早已习惯不把刘紫君当孩子看,至少在交流上,他们不会有思想认知上的代沟。但姜西缘偶尔还是会把自己带入刘紫君的长辈,她看刘紫君,感觉像是看长大了的小鱼儿。
刘紫君说决定不复读了,她用现在流行的AI模型重新细致地模拟近几年的录取和补录情况,她以前最担心的,所有有趣专业都将她拒之门外的可能性其实并不高,为了佐证自己的想法,她还上网连了知名教育规划博主的直播间,详述自己问题,寻求一些建议,当博主邀请她进入付费指导群,她果断拒绝了,退出了直播间。
姜西缘有时候想,作为妈妈,她对小鱼儿的期望真不是以后成绩要优秀,要做所谓的人尖儿......不需要,只要和刘紫君一样,内心顽强,聪明,有主见,而且能坦然的接纳自己,有迷茫之时,但能及时摆脱,在适当的时机释放并重塑自己。这就非常难得,也非常珍贵了。
吃饭间闲聊,张若瑶和姜西缘提到了任猛。姜西缘决定问问刘紫君,关于父母再婚的看法。
刘紫君捞着火锅里的毛肚,她怕煮老了,捞得专心致志,把煮得恰恰好爽脆的毛肚裹满香油蒜泥,满满一口,嚼得相当满足,直到这口咽下了才回答姜西缘:“我不会抗拒我爸再婚,如果以后他遇到了适合他的人,并考虑重新步入婚姻关系,我双手双脚赞同。”
刘紫君觉得这没什么,即便做错过一次婚姻这道选择题,也该有涂抹涂改液第二次落笔的机会。
姜西缘说:“你不会担心父母再婚后自己的处境吗?”
她说完咂了咂舌,觉得自己措辞太过分了,太直白尖锐了。但刘紫君不在意,她大刀阔斧捞着火锅里的虾滑和肉,说:“会担心的吧。如果我和这个人相处得很不舒服,我会告诉我爸,至于怎么处理是他的事,我要根据他的处理,决定我下一步怎么做。”
姜西缘眨眨眼,看向张若瑶,露出一个感叹的表情。张若瑶则对她回以微笑,意思是,厉害吧?现在的小孩。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恋爱脑啊?”
姜西缘往刘紫君的碗里夹肉:“我的意思是,都当妈妈的人了,即便考虑下一段感情,也应该以孩子为先,首先考虑她的喜恶,考虑这个人能给孩子和家庭带来哪些助力......”
刘紫君摇头:“够了够了我想吃点鱼片,谢谢......我觉得这有点反人性吧?一段婚姻关系本来就该从恋爱开始的,没有感情全是利弊,那也太悲惨了。”
她说:“况且,没道理说多了妈妈这层身份,就要阉割掉自己作为一个人本来的需求,对他人、包括对孩子负责的前提都应该是对自己负责,我觉得这不算恋爱脑吧?最多算合理思考。那只听从父母的意见嫁娶,是不是要叫父母脑?只给孩子找爸不给自己找伴侣,是不是要叫孩子脑?
“人在承担多重社会身份带来的温情和便利的同时,势必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我觉得这很公平,但公平规则的大前提,是要把自己放在第一条,否则这个规则都不用推,自己就翻了......真的。”
......
这顿火锅的后半程,姜西缘就不太说话了,一直在想事情。刘紫君后来问张若瑶,我昨天是不是有点话多了?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张若瑶说那倒没有,你说的很在理,会给人启发。
刘紫君松松肩膀:“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套自己认同的道理,聪明的人听取别人的,更新自己的,愚蠢的人故步自封,只一味地输出,因为劝说别人远比劝说自己简单......我一直觉得我是愚蠢的,以后不能这样了。”
就像她之前武断地认为摄影是她人生唯一爱好,是唯一的支点,学姐提醒一番之后,她开始找其他“乐子”。
高考完她发现,追星也是个不错的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