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17)
张若瑶无奈地说你听好了,我是要出租一半店面,不是要全租出去,更不是要卖房子,杀鸡取卵那是傻子,寿衣店还是要继续干的。只不过近几年萧条,店里一年不如一年,货也不如以前进得多,要这么大店面根本用不上,不如收回来租金,先把刘卫勇的贷款还了,不然过日子不踏实。
刘紫君现在年纪小,一时一个想法,要是她大学没考上呢?要是她想读那种学费很贵的合作办学呢?要是以后她还想出个国呢?哪个不花钱。
刘卫勇讪讪:“你真能替她吹,还出国。”
张若瑶把脏抹布扔进小桶里一边投洗一边说:“总之我就盘算到这里,先解决眼前的事。至于现在行业不景气,不是我能控制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前几个月刚去河北看了今年的殡葬用品博览会,碰上同行聊两句,发现现在大家都不好过,不论是厂家经销商还是殡仪服务公司。
她不是个例。
“没跟你打商量,我已经贴出去出租了。”
张若瑶劝刘卫勇,就到此为止,别再想着做什么投机的买卖了,倒不是像人家说的你运气不好,而是太鲁莽,不论什么生意,不懂就往里跳,你不赔钱谁赔钱。
刘卫勇长叹:“老舅丢人呐,白活这么大岁数,啥能耐没有,还得让你一个小辈替我打算。”
听着刘卫勇又有了哭音儿,张若瑶眉头又拧起来了,趁他还没哭嚎赶紧打断。
刘卫勇抹把脸问张若瑶:“能租出去么?是不是找个中介好一点?”
张若瑶站在门口往外望了望说:“刚贴出去就有中介上门了,我问过附近租金,咱们家这个面积,一个月五六千差不多了,说不定找着个冤大头,我就狠削他一笔,要个八千一万的,他要是长租最好,短租咱也不亏,一年也是五六万呢。”
刘卫勇说:“行,你心里有数,你决定就行了。我现在真是老了,我这几年就感觉自己脑子跟不上,体力也不够,干点活就累,搬搬抬抬都喘。紫君说我,岁数越大毛病越多,嫌我说话磨叽,嫌我管得宽,那孩子真是不听话,太气人了,瑶瑶你记得我交代你的事儿,找机会问问她......”
张若瑶说:“先不讲了,我忙了。”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确实磨叽,别说刘紫君嫌烦,她也不爱听。
把抹布洗好晾上,把水泼门口,刚坐回电脑前擦擦手,闻辽就进来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张若瑶没看他,轻飘飘打了个招呼:“来了。”
“嗯,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说我冤大头的时候。”
第6章 六零投入,零风险
“在你说我冤大头的时候。”
......
张若瑶挑挑眉毛。
其实她早看见闻辽站在门口了,她故意那么讲的。
“你这打电话总爱开免提是什么毛病,声音那么宽,说点坏话都被人听去了。”
张若瑶不接他茬,挤了点护手霜涂。
闻辽摸了下玻璃柜台,今天是干干净净的,还有未干的水渍和抹布印儿。打量打量店里,比他上次来整洁不少。
“这房子不是你的啊?”
“我三姨姥,留给我舅的。”
“那你往外租?”
张若瑶敲着鼠标种菜:“不是我的,但我能做主。”
“只租,卖房还是做不了主,是不是?”
张若瑶烦得很,掀眼皮看他:“说准了,你要买吗?”
租门市开店是一回事,买房子又是另一回事了,这几年荣城房屋市场很颓,闻辽知道,他也不是真的冤大头,他昨天晚上他请中介喝酒,今天上午又拎了东西去了任猛家里,看了看任猛爸妈,任猛爸妈要留他吃饭,他说不了,我中午想去店里吃,怪就怪你家生意太好,我去晚了菜都没了,大猛手艺真不赖,得了真传,你家这买卖做的,可真是,荣城数得上名号了,把任猛他爹乐得脸上褶子飞扬。
刚刚他又假装是去对面医院探病的,在隔壁水果店套了一顿近乎,问这条街的行情,最后拎了半个西瓜出来。
马路边露天水果摊的大爷记得来蹭过遮阳伞的闻辽,见闻辽今天没在他这买水果,脸色还有点尴尬,闻辽一点都不尴尬,打了个招呼就拐进了张若瑶店里。
他把西瓜递给张若瑶:“这水果店会做,卖西瓜还送勺。”
张若瑶把西瓜接进了柜台里,又再次拂了拂玻璃面。
闻辽忍着笑:“说正经的,我真要租,不过我想先看看布局。你帮我介绍介绍?还是我自己来?”
张若瑶转了转椅子,最终还是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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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店里四四方方的格局,一眼就望透了,这条街的门市房都是连着二楼的,站在店里看不见,顺着那道极窄的小楼梯上去就是了,一半做仓库,一半是张若瑶平时睡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