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40)
“行,你吃什么?”
姜西缘站起来抻了抻腰腿:“都行。”
“要不去任猛家吃?”
“那不行。”
姜西缘随后反应过来张若瑶故意的,提膝撞了下张若瑶屁股,说你是被你那发小带坏了,以前不这样的。
“他哪去了?不在啊?”
张若瑶说,出去了,认识了个墓园管理处的人,攀交情去了,发展他的代客祭扫。
姜西缘顺势问起:“你俩现在什么情况呢?”
张若瑶说,没什么情况,就朋友。
“朋友也挺好,顺其自然呗。”
......
外卖到了。
张若瑶定了两份鸡腿饭,俩人擦了桌子,边吃边说话。
“我前夫昨天给我发微信,说今年寒假要带小鱼儿去看爷爷奶奶,今年春节跟他一起过,被我给骂了。”
张若瑶说:“我以为你早把他删了。”
“没,当个垃圾桶,我心情不好就在微信骂他两句,让他给钱。”
“他给吗?”
“给个屁。”
姜西缘离婚的时候冲动了,答应了对方抚养费一次性结清,前夫直接把一套筒子房留给了姜西缘,抵了。可是房子降价得厉害,筒子房如今撑死几万块钱,姜西缘悔不当初,可也没办法,她那时着急离婚,一天都不想看见他前夫的脸。
“我现在常想起我俩处对象的时候,我第一次带他去我家,那时候我姥就说他面相不好,贼眉鼠眼,小眼睛滴溜溜到处乱看,将来必定不老实。老太太那时候八十多岁,耳清目明,到底被她说中了。”
张若瑶同意:“见的人多,看人就毒。”
姜西缘叹:“是呀,但我当时年纪小,哪里服气?我那时候还就喜欢他那小眼睛,单眼皮,那时候不就流行那种韩系长相么?”
张若瑶没忍住笑。
“你轻点,饭粒子都喷过来了。”
张若瑶摆摆手:“那任猛呢?任猛不韩。”
姜西缘大笑:“他是不韩,他有点憨。”
姜西缘说起任猛,声量迅速减三分,像是隔墙有耳,怕被人听到。
“任猛他对我挺好的,我知道,可是我总担心,有一天他对我不好了?我该怎么办?”
张若瑶第一次难得替任猛说话:“他本身人也不差。”
姜西缘说:“我当然知道不差,他是个好人,这一点已经很难得了,不然我也不会跟他纠纠缠缠好几年。光是他对小鱼儿的态度,就并非碍着我装出来的,小孩子和老人一样,看人都挺准。”
“下半年开始我锻炼小鱼儿自己上下学,自己过马路回家,任猛不放心,天天放学时间都在马路边儿上等,偷偷看。她亲爸也没做到这个份儿上,我都知道。”
“但我考虑得太多了......”
张若瑶问:“你有再婚的打算吗?”
姜西缘说:“我也不知道,人一时一个想法。我跟任猛,我俩最上头的时候他跟我说结婚,如果那个时候他再强势一点,我可能就答应了,哪怕他妈在中间横档竖拦。但是现在没那个心气儿了。”
“谈恋爱无所谓,但步入婚姻是需要点不计后果的勇敢的,要么你勇敢,鲁莽,要么就得有承担一切风险的能力。我现在两个都没有。”
张若瑶不太饿,只把鸡腿儿吃了。
她跟姜西缘说,任猛妈不是个坏人。
任猛奶奶去世之前,在家里瘫了八年,后来刘卫勇告诉张若瑶,说给任猛奶奶穿衣服的时候,老人身上别说褥疮了,白毛巾擦上去,一丁点黑皴都没有,头发也干干净净,指甲也干干净净,八年如一日。这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刘卫勇非常佩服。
姜西缘说:“我知道,我也没有埋怨谁,都是当妈的,哪个当妈的不为孩子考虑?我离异带娃,个人能力有限,一
个小破店儿。没爸,就一个妈,还在农村,没有养老保险......至少在婚恋市场上,我确实不算是一个好选择。”
这话说的丧气,不应该。
张若瑶放下筷子想劝解,姜西缘却摆摆手:“别说这些了,该想清楚的我早就想清楚了,我也是那句话,顺其自然吧。”
姜西缘把饭吃完,塑料袋系上,带出去。忽而觉得自己刚刚的表述不妥当,话茬有点扎人呢,又退回店里,跟张若瑶道歉。
张若瑶笑说,你想多了,我还好。
“过段时间小鱼儿放寒假了,我就把她带到店里,让她在店里玩写寒假作业。我就不信了,在我眼皮子底下,他爸能把她偷跑了。”
......
张若瑶送走姜西缘,把剩下的饭菜调整了下位置,没动的米饭装在方便饭盒里,和豆角一起拿去任猛家借微波炉加热,然后用保温袋装好,放到一边,继续盘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