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44)
闻辽摸不到头脑:“我不在,你到底在忙什么?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
“我回了。”
“嗯,我发十句,你回一句。”
闻辽也觉得委屈,加上今晚喝了那么一点点酒,酒壮怂人胆,敢乍翅儿了,口不择言质问张若瑶:“我在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忙呢?你忙什么呢?”
“问你用不用帮忙也不说话,每天恨不能拿表情包应付我。”
“我又怎么惹你了!”
......
唠唠叨叨。
没完没了。
张若瑶本来就烦得很,觉得脑袋快爆炸。
闻辽越说越上头,话音儿没落,就听得电话那边砰一声。是张若瑶把抹布狠狠扔进了桶里,刚擦完的地,水漫一大片。
张若瑶仍没出声,只余呼吸。
闻辽也终于察觉出不同,长长的沉默,给双方缓
和心情。
他严肃起来的嗓音更沉,深夜里,显出点不容置疑的份量,很稳:
“瑶瑶,你到底怎么了?”
第17章 十七你懂什么叫青梅竹马
张若瑶下意识屏息,片刻后才长长吐出。
她依旧想用沉默代替回答,把手机开免提放到柜子上,然后蹲下身,用抹布一点一点吸着地上的水,再到小桶那拧干。
闻辽又问了一句:“有事儿就跟我讲。”
张若瑶还是闭口不言。
“我给你打视频。”
闻辽的态度难形容,还有些陌生。
也就是这么一点点陌生,让张若瑶第一次感受到分明的异样,很不寻常,那个经常犯贱碎嘴的闻辽很少表现出的另外一面,坚决,强硬,不留余地。
至少,很少对她如此。
张若瑶心上有只手,狠狠揉捏了下,酸和疼令她更加不痛快,可她又无法判定这不痛快的来源,只是拧抹布的动作不停:“干嘛?”
闻辽说:“我不放心。”
张若瑶说我好好的,不放心什么。
闻辽说:“你有话直接跟我讲,我都能接受,没必要生闷气。”
张若瑶发现正经起来的闻辽,说话天然有令人信服的力量,这很奇怪。就好像回到了他们刚上高中的时候,刚开学的第一周,她因为不适应实验中学的全封闭管理而夜夜掉眼泪,那时候她借手机打给闻辽,闻辽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张若瑶,你的所有情绪都可以砸到我身上,我不在意。下周开始,我每周末去看你。
她说,不用,太远了,你别来。
闻辽没说话,只是在电话那边笑了声,明明只是声音而已,也像是幻化成了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在那之后,闻辽就开始了每周末骑车给她送零食的固定行程,风雨不误。
......
张若瑶用力擦着地砖,明明已经光洁,还是机械地一遍一遍,直到力竭,把抹布往地上一摔,然后到电脑桌那翻出个发圈,把头发在脑后扎起了个小啾啾,抹了把汗。
头发最近长了很多。
闻辽依旧在那边默默听着,直到张若瑶这里安静下来,他再次开口:“为什么不高兴了?”
张若瑶说,没什么。
闻辽好像叹了口气,很轻:“你生我气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我们上次聊天开始。我有个猜测,如果你不说,我来说。”
“张若瑶,我能说么?”
张若瑶站在桌前,指甲抠着桌沿。
又是沉默。
闻辽最终还是在这里停下了,他说:“最近实在是事情太多,晕头转向。元旦前,我一定回去,让你亲眼看见我。我向你保证。”
张若瑶说不用,你忙你的。
闻辽又笑了,和高一那年时的语气几乎一模一样,两道相似声线跨越十几年的漫长时光于电流里交织,落在张若瑶耳朵里,让她身体里的什么东西轰然倒地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能答应我么?”
张若瑶看向玻璃门外,黑暗的夜,还有对面医院急诊红色的字,炽白的灯。
“你说。”
“我不在的这些天,你可以打电话跟我发脾气,但不能自己憋着瞎想,有什么话,等我回去再说。更不能不回我消息,不接我电话,能做到么?”
张若瑶扬了扬下巴。
奇了怪,闻辽像是看监控了似的,笑了,往回找补:“......怪我,我措辞不当,怎么说话呢。”
然后,又切换成了那个熟悉的、贱兮兮的闻辽:“行么?求你,瑶瑶。”
-
张若瑶看了日历,距离元旦不足十天。
每到年底,辞旧迎新的氛围一起来,总是会让人恍惚。
小区居民的集体上访似乎起了效果,供暖足得很,早上醒来,张若瑶觉得口干舌燥,想起闻辽有先见之明,提前在他租的房子里每个房间都摆了个加湿器。她也打算给二楼添置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