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组+番外(84)
吃过子弹的路怀勋事不关己般地吐了口气,他稍稍考虑了一下,准备把自己撑起来。
彭南余光里瞥见他这动作,脾气顿时冲上天灵盖,隔空指着路怀勋,“你又要干什么?能不能消停会儿?”
他手套上还滴着鲜红的血,扬在空中极具视觉冲击。
“是你让我把这个拿过去。”路怀勋慢慢靠回床头,连续喘着气,脸色不太好。
彭南多往他身上看了几眼,是在观察他的情况,嘴上却说,“传闻中我军第一的狙击手,这么点距离就摸不准精度了,还要靠跑腿?”
路怀勋听他这样说,连眼都没睁,凭感觉找了个方向,抬手把包装袋挥了出去。
——正拍到裴立哲后背上。
“操!”裴立哲倒抽了口气,疼得眼前一黑差点跪在床上。
他脾气上来,也顾不得撞不撞枪口了,转头怒骂道,“你俩能不能成熟一点,你一句他一句说相声呢?”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同时停下了。
裴立哲先指向彭南,“你们雪鹰医疗组是不是没有上岗培训。你这是怎么对待伤员的,这手法态度哪一样合格了?”
又指向路怀勋,“还有你,身上什么伤心里没数么?全队的战损都让你一个人扛了还挺光荣的?到时候……”
他一顿,话到嘴边赶紧换了种说法,“别他妈这么伟大,人都是有极限的。”
彭南冷哼一声,“他要是心里有数,我彭南倒着写。”
路怀勋是真的没力气了,声音也失去了跟彭南抗衡的气势,但嘴上仍在坚持,“南彭倒是挺好听,就是组织档案不好改,回头还得我去找老冯……”
彭南被他气得脑门抽着疼,“你他妈先心里有数再说!”
裴立哲觉得自己一顿怒吼是在对牛弹琴,他朝后挥开彭南的手,拍案而起,“是不是我平时过于亲民,你们都忘了谁才是这里的头儿。”
彭南吓得没敢动弹,路怀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在床头,也没说话。
“明天彭南去跟医疗队救援,路怀勋活动范围不能超过宿舍。没我的允许,你俩谁也跑不了。”
路怀勋刚一抬头想说什么,裴立哲扯起自己的肩章,气沉丹田道,“这是军令,不想挨处分就老实服从命令!”
彭南本来也要跟着外出救援,这命令对他而言没多大改变,倒是限制路怀勋活动那条让他很是满意,当场就喜笑颜开。
人心情好的时候工作效率也高,他很快处理好裴立哲的伤,认认真真地说,“没大事,少活动好得快。最近尽量趴着休息,每隔两天来找我换药。”
裴立哲点点头,顺着趴到床上,声音也被闷进枕头里,“你俩小点声,我睡会儿。”
路怀勋已经半天没动静了,彭南轻手轻脚地坐到那张床旁边,才看见他睡着了。
半低着头,胳膊垂在一边,被子也没拉好,人是最疲惫的模样。
满腔的酸涩涌上喉间,彭南没叫他,也没做任何检查的动作,就安静地在旁边坐了会。
没过多久,路怀勋悠悠转醒。
“怎么不叫我?”他哑声开口。
“看你好不容易不折腾了,能多睡一分钟是一分钟。”
路怀勋被他这较真的样子逗笑了,笑完,也收起打趣的心思,老老实实配合他检查。
“怎么样?”路怀勋看他检查完的表情,知道结果还可以。
彭南给他拉好被子,说的是另一件事,“我知道,这里没有人比你更想亲手毁掉雷特。但你必须清楚,这一切的前提是到行动的那天,你的身体允许。”
路怀勋看着他,笑问,“你怎么知道一定会行动。”
彭南双手插进白大褂侧兜里,“几年前中国船员遇难,举国彻查湄公河大案,涉案人员牵扯缅甸军方都照抓不误。中国早已不再是以德报怨的时代了。”
“以德报怨?“路怀勋敛起笑意,目光放远,“当年孔子那句话明明是以直报怨。”他停顿了一下,“当年湄公河大案的案情始末细节全部公开,这是告诉在世界,敢动中国人的代价。”
彭南盯着他看,“论挑战国家尊严和国民生命,雷特的任务性质已经很接近了。”
路怀勋有意识想养好伤,再加上裴立哲的命令加持,总算让彭南舒心了一阵子。
外面炮火声一阵接一阵猛烈,邵言每天的汇报里,前去岔路口领食物的难民也一天少于一天。
挑动战争的人从来不轻易把自己送向结局,而苦难总是最先淹没无辜的人民。
星火被风所灭,可战火依风壮大,不过几日,更惨烈的烈火浓烟已经在路上了。
“塔那干政府被指控使用化武,多国正在计划联合制裁,联合国已经下令撤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