悾悾(114)
肖嘉聿笑了:“快了。我早就说把你拉进家族群这样方便一点。”
姜之烟懒懒回答:“你在里面就行了。”
酒店到了之后肖嘉聿打电话叫人来送伞,她要下车时忽然被拉住胳膊,他温暖的手掌扶到指骨那里闪闪发光的钻戒,扶着又倾身在她嘴角留下一个吻。
肖嘉聿跟她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等。”
“你是说婚礼?”姜之烟轻笑,“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再聊吧。”
他笑着点头,显得松弛:“当然了。你的事情比较重要。”
姜之烟一落地就忙于各种大大小小的会议,所以回到酒店简单洗漱便沾床睡了。这一觉睡得很沉。她很久没睡过一个饱满的觉。可能太久没回来,她醒得意外的早。算了算,竟然只睡了两个小时。
她迷迷糊糊地起床,拉开帘子,慢悠悠地系上浴袍带子。
姜之烟静静地俯瞰这个在记忆里尤其混沌的城市,现在醒来是个很尴尬的时间点,继续睡又睡不到多久,而且还睡不着。
当然她有很多地方可去,毕竟如今功成名就的她最不缺的就是金钱。
她可以随随便便组一个局打发无聊的时光,可以花点小钱到各种豪华俱乐部体验不同的娱乐项目,也能高雅一点去那些所谓的艺术沙龙闲情逸致。
她列表里躺着数不清的名人,里面随便一个人都是能出现在公众场合引发一场轰动的大人物。而她自己也是别人列表里最殷实的人脉。
这些人都是正向的,他们发自内心欣赏她的能力手腕,她的社会地位一高再高,名字常常出现在各大高校的教学课本里,公司的市值和品牌经常被当成案例试讲。
好像一条路走了几步忽然后面全是平坦的大道,她只需要光鲜亮丽的在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她是说,她不会再没有安全感,不会经常间歇性的对未知事物失去掌控,她的人生实在是没理由不幸福。
所以对于那位突然出现的男人,陈最?是这个名字,有段时间她很讨厌这个名字。
姜之烟无聊地想,他真的太一般了。虽然跟她这位精英家庭出身的未婚夫比,可能也就性格不是那么无聊,但也掩盖不了他现在就是一点也不如她的一般。
这种时候她想到一个人,
想打通电话约她出来喝夜啤酒,这远比去社交场合打高尔夫球做水疗有意思得多。姜之烟行动力一直很强,两个女人在大半夜做决定行动力只会加倍。
她随便披了一件外套赴约,等到某家夜里还没关门的小店,酒水和烧烤都已经点好。
姜之烟拉开椅子坐下,对面坐着的女人用鲨鱼夹重新挽了下头发,抱怨似的冲她说:“你买单啊,谁叫你每次都这么慢。”
“你那边事情都结束了?”
许恩灿给两人倒上酒:“算吧。我本来都不打算回来。”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找个地方把他骨灰撒了,”姜之烟笑笑,靠着座位散漫地举杯意思一下,“成长了嘛。还知道做个体面人。”
许恩灿无奈地看着她,“行行行。你别老用一副学姐调调跟我讲话。我们都毕业多少年了。”
姜之烟抿了两口酒,忽然想起许恩灿也不知道她的过去,她离开这里之后对从前的那些事情只字不提。也不算刻意不提,而是实在没必要。
说来真是惭愧,她这个人以前年轻气盛锋芒毕露,跟谁说话都带着一股目的强烈的攻击性,真正意义上的朋友都没拥有几个。
后来去顶尖学府,虚情假意有,真诚欣赏也有,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跟气运有关,人一旦被钱滋润,磁场和社会关系也全都顺利起来。
这种时候她倒有闲心交朋友了。
许恩灿是她在斯坦福认识的朋友,初见时是她的学妹。相处一段时间姜之烟才知道她是市长千金,或者说她有市长千金的身份,却和这所谓的身份没多少留念。但不重要,没有这种头衔,她依然过得灿烂。她们来自不同家庭,天差地别,却都对父亲这种字眼感到陌生。
简单点讲就是她那个一生清廉的市长父亲在她生母生命垂危那段时间,包养了情妇。把别人当金丝雀养在身边十多年,有一天还正大光明把情妇和别人生的儿子带回家里抚养。十多年过去,他癌症身亡,旧疾也复发,能再活两年的身体撑不住了,在一个很平凡的日子走了。
许恩灿作为她父亲唯一的亲生女儿是回来配合办丧事的。用她家几个伯父伯母的话说,父女之间没有隔夜仇,你爸再有错都是你亲生父亲,他死了你没道理不回来。
她有把这事儿告诉姜之烟,当然了,姜之烟行事风格是很冷血的,嘴上吐槽她成长了知道体面,当时给的主意却是你答应他们啊,找个殡葬馆把尸体寄存,换张手机号码,然后就再也没人骚扰你了。等你伯父伯母知道了,一拉开隔板,哇,多大的惊喜,他们不是很喜欢办葬礼吗,这不就是你孝敬的礼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