悾悾(119)
姜之烟不受打扰地看他一眼:“哦?你是我旧情人吗。”
陈最眼眸暗下来,哂笑了一下:“我好像没说是我吧。你只有我一个前男友?”
“见过家长的只有你。”这种无聊斗嘴上,她本能的想更胜一筹,于是挑最伤的地方说,“你说深爱,那怎么办呢,我也只能想到你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也这么突如其来的提起那段日子。无聊的针锋相对莫名其妙迎来了冷场。对陈最而言是很特殊的记忆,正是被她这么随口一提,显得他的执着和找茬是那样可笑,比起纠结她未婚夫身材和他哪个更好,这才是真的自取其辱。
陈最半是认真又开着玩笑的望她一眼,眼神很复杂:“是只能想到我?还是,从没忘记我。”
姜之烟不再回答。她的行为已经给答案了。陈最看着她入水和肖嘉聿在一起,两人亲密无间。他呢,他什么身份都不是,除了坐在这里发酸,就是看着她幸福。怎么看着她幸福他会这么不爽?
他也想过十多年了,再怎么样都该一笑泯恩仇,可是没有,真的没有。笑不出来也泯不散。
陈最直勾勾地盯着姜之烟在水里和肖嘉聿接吻,那股不爽劲更是愈来愈浓烈。
晚上他们一起吃饭。许恩灿却不在。她发消息告诉陈最自己不方便回来。他没问理由,见面不超过三次,回来反而尴尬。
姜之烟也没问,她心知肚明许恩灿和外交官弟弟待在一起。许恩灿倒是有给她发消息,问她会不会很尴尬?如果有需要会过来的,毕竟朋友最重要。她回了不用。说真的,她有什么好尴尬的。
就算陈最和她有一些说不清楚的过去,那也都是过去了。从前她对他都没所谓的爱情。十二年了,她不是很信陈最对她还有爱情,他最多就是不甘心罢了,他这样的人会不甘心太正常了
。
姜之烟一点都不意外陈最的任何反应。在她眼底,他从来都是心胸狭隘又自私自利。说白了,他这个人在她心里永远都是最坏最坏的一面。所以发生什么都不意外。
于是整个饭桌上问“怎么没看见恩灿”的人就只剩肖嘉聿。
姜之烟从容地打圆场:“你第一天认识她?她一直是个疯丫头。”
肖嘉聿笑笑:“这么说可不对——”
考虑到别人的男伴还在这,他很体贴地说,“像我们这种到了一定年龄段的人,再保持她那样活力的疯劲可是很难得的。你说对吧,陈先生。”
陈最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有时他真受不了肖嘉聿讲话,他一定要把话说得像教科书似的死板,总是让他想起某个去世很久的人。
他慢悠悠吃饭,纠正说:“叫我陈最就行。”
姜之烟骨子里也是不规矩的。怎么说呢,她现在和陈最是一样的表情,只是她会隐藏。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大多时候姜之烟会和陈最偶尔擦过视线,再不动声色地挪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就像泡腾片在水里炸开,无数水汽泡泡不知不觉地蔓延开来。
肖嘉聿聊着聊着就说到他是怎么在斯坦福和姜之烟认识的事。这很奇怪——虽然他不知情。但现任未婚夫和前任心平气和坐下来聊这些,就是很奇怪。
他把陈最看成姜之烟年轻那会儿认识却没怎么说过话的旧友,这种朋友很多的。
肖嘉聿很健谈的。姜之烟不明白他怎么那么喜欢把两人初见的事儿说来说去,好吧,他似乎说过第一次见面他就爱上了她。整个故事用一句话就能概括的——他一见钟情了在bar里穿红色高领毛衣的女人。
其实不是很浪漫的故事,艺术家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陈最很明显没耐心听,谁有耐心听这种事情,不过这次他听完了,听完不觉吃醋,实在是没吃醋的必要。他似笑非笑地说:“很有缘份的开场啊。”
肖嘉聿说:“谢谢。”
姜之烟听得笑了,女友似的质问:“等我们老了你也会把这些不厌其烦的讲给我听吗?”
肖嘉聿看着她,不假思索:“当然。我还会讲给我们的孩子。”
陈最忽然笑了,两人视线都落他身上,他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她一眼:“孩子?我真看不出来,姜总生活和事业平衡得这么好。家庭很幸福嘛。”
姜之烟其实不介意有一个孩子,她是说,换了从前她一定不想要孩子。可现在不一样了,培养一个孩子对她来说没有坏处。就是选孩子父亲可能要多费心思。她不会要一个劣质基因的人做孩子父亲,她要她的家庭看上去也是完美无瑕的,她会像母亲培养自己一样去教育未来的小孩。
她多多少少还是蛮自恋的,如果有一个和她血浓于水这辈子都会缠绕在一起的骨肉血亲继承自己优秀的基因,也不算一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