悾悾(131)
她们互相看一眼。
姜之烟轻飘飘说:“我会给她加薪到和副总一样的待遇,至于升职么,”她看着两人笑了,“集团有你们就够了。”
听见苏青子不会明面上跟她们平起平坐,脸色也肉眼可见的缓和了。
其实她们要的也不过是面子。面子嘛,不顶用的东西,姜之烟是商人,她只看重最实际的利益,这种东西要多少她给多少。
几周后苏青子把方案交给她时,姜之烟看着她稍微有些疲惫的黑眼圈,先不急着翻开,她把文件撂一边,问:“怎么了这是,没休息好?”
苏青子摇摇头。她笑了一下:“有点点失眠。”
姜之烟见她不是很愿意讲,就挑了一下眉,满不在乎地翻文件,但是口头讲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读大学那会儿也经常失眠。也不知道听谁说看名著催眠,很管用。所以我去图书馆随手挑了一本,没有学东西的想法,就是想睡觉。不过上面有句话我记得很清楚,喜怒不形于色,才有谈判的底气。”
苏青子看着她。
姜之烟抬眼看她信了的表情,她笑了:“你信了?这只是一本心灵鸡汤。放在二手摊都只能拿来垫腿蹬。给它换个封面,改个名字,它就能出现在高校的图书馆。一本书而已,何况人。因为Susan和Lucy排挤你,所以你失眠了对吧?”
苏青子点点头:“我确实有一点被影响到。之烟姐,你放心,我不会让这事儿影响工作。”
“你也知道我不会出手帮你对吗,”姜之烟笑了一笑,她靠着椅子,抱臂说,“如果你都能自己处理好,或许副总的位置,你比她们更合适。你觉得呢?”
苏青子不傻,听出这是要培养她的意思。她还来不及说太多,姜之烟就说:“安排晚上的饭局吧。反正你在我身边的日子也不多了。”
她先按捺下翻涌的情绪,恢复以往秘书的语气:“计划如常,只不过对方有一位非遗艺术家委托了代理机构。版权归属都在那家机构,碰巧他这几天档期不够,所以今天可能机构负责人会代理他出席。只是这个人资料很少——”
出席了自然就知道是什么人。姜之烟听了点点头:“好了。别浪费时间了。你忙你的吧。”
苏青子本来还有疑惑要说,但想了想这事儿她不该多管,就说:“好。”
拉开餐厅包厢门的前一刻,姜之烟都尚未把苏青子那句平常交代工作的话当回事。直到她看见陈最。那个机构的负责人是他啊。原来这是苏青子没说完的下半句。
她穿的是一件很典雅的旗袍,大片玉兰花刺绣。胸口右侧有一朵小小的花苞。不知怎的,包厢里偏雾气的冷色调,衬得刺绣上的玉兰花活了,铺在榻榻米上,淡得如水。
陈最就在对面,她穿得素雅,这种场合下他也穿得成熟。他穿的正装,颇有那么点天之骄子。
叶蕙做东,挽着姜之烟的手臂介绍。她还着重强调姜之烟是她准儿媳。姜之烟知道她会这么说,神色如常。只是陈最唇瓣笑意浅浅的,直勾勾盯着她。
姜之烟听着叶蕙谈起自己这些年的影视作品,感叹电影行业下坡太多年。想拍几部纪录片。说她跟现在左边坐着的姑娘是多有缘,正巧呢就遇上了。她说得很好。到底怎么回事,却只有心里知道。说到底,这场婚姻也不过是生意。她在美那些年认识的叶蕙,在某场艺术沙龙。
最开始叶蕙找她是看上了她的脸,还有身体。她想拍一部文艺片,奔着拿奖。这种片子情欲戏必不可少。姜之烟没急着拒绝,她倒是需要这个大导演背后的人脉,想效仿一美国老牌子融入一部国民老片的方式打广告。这种方法对剧的质量很高。叶蕙但是已是名导,不会没有资源的。
最后确实得到了机会,但也没去演戏。姜之烟怎么会不知道她这张脸,想最快得到地位的提升,也许出道更快一点。她就是不想。她要是单纯想有钱,何必跑来好莱坞。
姜之烟此时有些反感叶蕙。站在她角度高兴是必然的。她的儿子未来会娶一个集团的董事长做妻子。这对家族来说都是很有面子的事儿。更不必说她还会给肖家生孩子。
她是说,她不反感有自己的孩子,却不是以这种形式。
姜之烟感到一种生理性的恶心,哪怕叶蕙仅用最普通的家长思维,她没有恶意,也没想为难她。这不过就是千百年流传的制度。可是她就是恶心。
除了恶心,她可能还有那么一点介意。
假如对面坐着的人不是陈最。假如他不故意用那种眼神盯着她。假如他没说过那些发酸的话。姜之烟只是忽然意识到,他的那些歪理,有几条还挺客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