悾悾(144)
所以她还没到生气那一步,最多就是烦而已。她质问的语气还算冷静,听起来很冰冷:“你和肖嘉聿说什么了。”
陈最走了几步,因为个子高,站得也是很有气势,明明就是她问他话,现在看着像他审问她。
“怎么,他跟你求婚了?”陈最挑眉,问了这么一句。
姜之烟短暂想了一下肖嘉聿说的话,忽然不懂陈最又要干嘛:“求婚?”
陈最看着她,自然而然地轻靠一旁的酒柜:“不是很想和他结婚么,是我支的招儿,怎么,不合你心意啊。”
姜之烟明白了,他是故意的。她还想着冲肖嘉聿来的,搞了半天冲着她来的。他明明就知道她不想结婚。话说到这个份上,她本来止不住的脾气倒压了一半。
她硬生生给气笑了,故意问:“哦,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原来是你终于想通破坏别人感情是不耻的。”
陈最也来劲:“当然不是。我只不过忽然好奇某人怎么还不结婚,是不想结呢,还是不想和这个人结,还是说,她为了谁不结。”
姜之烟忍住心里那噌噌噌往上涨的情绪,笑得特别无情:“那你觉得我是为什么不结婚。”
陈最直勾勾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望穿了,最后才一字一句地薄唇轻启:“这是我要的答案。”
他想要什么答案呢。她不结,在陈最那里她就是他有感情才不结。她生气说想结,也是因为和他赌气才这么做。这算盘打得真好,横竖都不亏。总之这个人他就是想吵架。
姜之烟忽然特别讨厌陈最。她知道他就不是个好东西,疯起来更是神经病,做的事情全都不是人事,像个治不好的偏执狂。
她一直沉默,陈最有点忍不住催促似的上前蹲着按她肩膀。
他不是非要惹她不痛快,他就是单纯不爽肖嘉聿,不爽他爱的女人现在是别人的未婚妻,不爽他没办法正大光明的和姜之烟在一起,不爽自己娶不到她,说来说去,他其实最不爽的还是姜之烟不爱他。至少没有那么爱他。
陈最本来也不是直男,他和她很多时候都是看破不说破。
可哪怕她承认一次,就亲口听那么一次。他就只想要这么一次。
姜之烟敛睫看着已经和她差不多平视的男人,她还是一句话不说。
陈最叫她:“姜之烟。”
姜之烟忽然笑了,慢慢地,慢慢地,她很平静地拿上放左手边的包,从里面抽出几张人民币,又不慌不忙的多抽了几张。
陈最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阴蛰,脸色也很难看。
她面无表情地在他跟前把钱一撒:“满意吗,够不够?”
说着姜之烟又抽了好几张出来。
这会儿轮到她欣赏陈最一点一点青筋迸紧的样子,他沉默,她问:“看来是不够。”
姜之烟还要继续时陈最按住了她的手。
陈最几乎是忍了又忍,咬着牙问她:“姜之烟,回答这个问题就这么难?”
承认爱我难道就这么这么困难,真的完全做不到,哪怕就承认你只有一点点爱我。
姜之烟看着他似乎是真的一丁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的脸,从前的事情一股脑全涌进脑子里。
她想起了她在派出所听一夜暴雨的时候,这个男人估计在大洋彼岸的赌场里看着美女荷官发了一晚上的牌。想起第一次见他,她虚与委蛇还得在牌桌上被他那些狐朋狗友调侃当作妓女。想起他已经知道她是姜朱朱姐姐后,还故意带着她去夜场就为了在结束时戏弄她一句“我又不玩双的”。想起他优渥习惯了轻飘飘在她工作时的那句“这很重要吗”。想起那么多曾经,想起那些桩桩件件都极其侮辱人的逢场作戏里,想起当初她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的现在。
姜之烟终于说:“陈最,如果你没有爱上我,如果我没有这张脸,我没有这样的性格,我和姜朱朱有区别吗,你会对我善良一点吗?”
陈最怔了一怔,没想过她会这样说。
“你不会。”
姜之烟抬手一下一下地点他心口:“所以我为什么要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怎么,陈大少,你的爱很伟大吗,伟大到我要跪着谢恩吗。”
陈最算是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了,抬头看着她的脸,想要看得再清楚一些,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忽然想伸手摸摸脸,却被别头躲开了。这一躲更是加速了刺激,他这才突然的,必须面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他心里的怨恨和愤怒也涌来上来。
他对姜之烟避之不及的一躲淡淡笑了笑,才缓缓说:“我是不会。我不仅那时候不会。我这时候也不会。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我就不应该跟你啰嗦这么多,跟你睡了这么多次,我随便曝光一张床照你这婚都结不下去,这个社会对女人那么苛刻,你觉得你的公司会不会受影响,你的事业还能不能继续,你扛得住,你公司那些股东呢,那些盟友,他们会不会墙倒众人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