悾悾(148)
陈最只是淡然笑了一笑,还能有什么意义。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真的还有什么,他就想知道刚开始在美国那几年,姜之烟过得好不好?说真的,重逢这么久,他吃醋,嫉妒,不甘心,跟疯了一样想引起她的关注,证明自己没有被遗忘,却从来没问过她一句,刚开始去美国,她一个人谁都不认识,身上签了那么大的对赌协议,很难过得好吧。
但他没有把话跟许恩灿这么说,他就事论事,回答得很简洁,他说有意义。
可听在姜之烟耳朵里就没意义了。
她很无所谓地点评了一句:“他一天也真是闲得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许恩灿觉得她的语气听着特别奇怪,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怪异。
她真心提问:“你跟他的感情真复杂。哎,你们为什么分手啊?因为他没钱了?如果他现在还和之前家族没倒台那样有钱有权,你还跟肖嘉聿结婚吗?”
姜之烟靠回位置,想起了陈最那些年在夜场纸醉金迷的样子,想起了许多许多他们在一起的片段,甚至想起了那次机场他拉着她说的那些话。
她似讽刺又似自嘲地笑了一下:“肖嘉聿如果有五个亿,说不定会给我五个亿。陈最嘛,他有五个亿,会给我五个亿,我要还想要一个亿,他那个人用尽手段也会给我拿回来,可他现在只有五个亿,可能连五个亿都没有,更别说多出来的一个亿。”
许恩灿觉得她这个语气好熟悉,好像很早之前有听她这样说过。
她脑海闪过几幕零星的记忆碎片,忽然问:“你知道吗,你这个话我总感觉很熟悉,好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通宵喝酒谈心,那会儿你也有讲过吧。”
许恩灿很肯定她一定说过,姜之烟这个人哪里肯跟别人聊这么多,次数那么少,她一定不会记混的。
姜之烟是真不记得了,她没时间记这些:“你记错了吧。”
许恩灿也不在这种小问题上纠结,她说着把之前整理的东西递给姜之烟:“行吧,那先不聊这个了。哦对,你拖我查的那家服装公司,资料全在这里了,还有侵权,风险提示全都在文件里面。确定要和对方律师谈的话,随时告诉我。还有一点,对方的品牌主理人貌似我认识。”
“你认识?”
许恩灿:“也不一定。就是感觉这个人挺熟悉的。不管怎么说,到时和他们见了面我再和你详说。”
她们吃过晚饭便散伙。姜之烟在开车回去的路上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她开口第一句就问她是不是姜之烟,并解释自己是她母亲的娘家人。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接到这种电话,姜之烟懒得和诈骗电话耗费口舌。
“哦。”
电话那头的大妈顿了半天,又强调:“我真是你妈妈的娘家人。”
可能开车太无聊了,姜之烟又回她一声:“嗯。我还是外星人呢。”
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了好一阵,忽然有个声音出来,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了。
“姜之烟。”
掉头回去时她把车靠在路边,下了车一眼看见陈最坐在路边,姜之烟走过去就问:“我妈呢?”
陈最看她一眼,慢慢站起来,没说话。
姜之烟又追问:“我问你我妈呢?”
陈最两手插兜:“阿姨在家待得好好的。”
姜之烟听完愣了一秒,随即立马反应过来,她突然一股子气,扬手就要朝跟前的男人扇过来,手腕却被陈最按住了。
“我有话跟你说。”
他力气不知道怎么这么大,姜之烟比不过他,直接踹了他一脚。
陈最这回吃痛地闷闷嘶了一声。他声音大了点:“我的大小姐,你能冷静点么,你不跟我在一起,也不至于要杀了我吧。”
姜之烟脸色很难看:“你真是随时随地都能刷新我
的认知。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无耻下流又卑鄙的男人。你这个理由编得很好啊,你怎么不直接编你要死了。”
“我说我要死了你也不一定来啊!”
陈最委屈地提高音量,他说完又哧笑一声,“说你聪明吧,你又每次都被我骗出来。”
姜之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陈最看着她生气的模样,忽然就说:“对不起。”
姜之烟笑得很敷衍:“对不起?多新鲜啊,是个人都能张嘴说。你有本事就对得起啊。”
陈最知道她生气,他从来没道过歉,所以显得特别无措。他很小声地说:“我知道我是个人渣,你不爱我,我活该。但人渣也有道歉的权利吧,也可以爱一个人吧。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就是特别想跟你说对不起。”
这天风忽然特别大,两人的衣襟在风中被吹得呼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