悾悾(32)
餐厅开在海边,晚上的海水深得发黑,远处的沙滩还有几个土著小孩嬉笑打闹。
夏以沫兴致不高,齐梁和陈最喝得起劲,姜之烟也和他们聊,她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脾气,也许是清楚姜之烟别有目的,但她始终抱着一种就算有也掀不起多大风浪的心态。
她是很漂亮,可那又怎么样呢,她不像自己有这么好的家世,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现在成了陈最的女朋友,尽管她清楚表哥的性子,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被甩。
除了这个,夏以沫还是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在齐梁殷勤的一口一个嫂子中达到了极限,她起身离开座位,想去海边散散步。
姜之烟却很清楚她在不舒服什么,远比她自己还要明白。
她在不爽这场本该重心在自己身上的游行,一夕之间被姜之烟夺走了风头。这是很正常的心理,人性本来也就这么回事。
姜之烟不想真的得罪夏以沫,得罪了她,后面要做的事情也不好展开,她想,是时候演一出大戏了,一出足够让夏以沫就算不喜欢她,也不得不接纳她的大戏。
第二天陈最起了个大早,碰巧姜之烟从另一个房间出来,他们一个套房,非必要不睡一块。
陈最打着领带瞥她一眼,说:“我有个生意要谈,你自己没问题吧?”
姜之烟想着心里的计划,巴不得他不在场,她也学着他憋了一股坏,慢悠悠走到他跟前,把他手中的领带扔了。
陈最嗤笑一声,敞开的领口看着有几分性感:“现在是勾引人的时候么?”
姜之烟“噗
嗤”一笑,她换了副领带给他。
陈最系好后在镜子前照了照,别说,这个配色是要比地上的好看点。
她当然没有这么好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提醒他,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手段可不是你们男人的专利。谁说这一招只能是渣男对付猎物?
在姜之烟眼中,没有谁不能成为她利用的工具。
陈最走前把姜之烟交给齐梁,兄弟媳妇儿齐梁没有不照顾的道理,他这个人过得太顺坦,为人多了一分爽快。姜之烟就是这会儿开始和夏以沫破冰的。
姜之烟站在房门口,齐梁也跟着回头叫她;“老婆,一会儿去冲浪怎么样?”
夏以沫披上睡袍出来,看见姜之烟,她嘴角扯了扯,刚想拒绝就听见姜之烟说:“一起去吧以沫姐,不能只有我和齐梁啊。”
她原本按捺的火气一下子窜出来,什么叫只有你和齐梁?她再不想和齐梁结婚,这个男人也是自己的未婚夫,轮得到你说话么。
夏以沫不好发作,忍着点点头。
姜之烟这套激将法很管用,就是绿茶了点。她还笑着请教:“以沫姐,你会游泳吗?”
夏以沫淡淡“嗯”了一声。
姜之烟笑意渐浓:“我游泳游得一般,一会儿得向你请教喽。”
夏以沫敷衍地回答到时候再说吧。
这个点儿海滩人特别多,天气很好,碧空如洗。三个人冲了几个来回,齐梁玩上了瘾,夏以沫累了准备在岸上晒会太阳。没了齐梁,姜之烟走到夏以沫跟前坐下。
她说:“以沫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你表哥在一起吗?”
夏以沫没好气地看她一眼,嘲讽地笑了:“你不用装模做样的跑过来向我解释,你跟谁在一起是你自己的事儿,与我无关。”
姜之烟眼眸黯然;“在你眼中我已经是一个拜金女了,可是像我这样出生底层的女孩子,被你表哥那样的人喜欢上,又有什么办法呢。”
夏以沫知道陈最混蛋,他和齐梁幼儿园就非挨着女同学睡觉,小学就跟人家手拉手,初中开始谈恋爱,高中还有女孩为他们放弃高考,大学更是不装了,玩的女人数也数不清。
在她这个表妹眼中,陈最再人渣再坏再烂人,也不至于强取豪夺逼着女孩跟他谈恋爱,除非这人他非要不可,是真爱。
姜之烟怎么可能是他真爱,她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那一款。
夏以沫站起来,笑了笑:“别装。我表哥什么德性我心里有数。”
姜之烟看她这副样子,也不装了,挑了挑眉:“可是,你真的不好奇我为什么跟他在一起吗?”她蛊惑似的提出一个要求,“这样吧,你要是冲浪赢了我,我就告诉你。”
夏以沫笑了:“无聊。”
“你不敢,”姜之烟说,“堂堂夏家大小姐这都不敢?”
夏以沫嗤笑;“好啊,如果我赢了,你就滚出我的世界。”
姜之烟听得笑了:“好啊。”
夏以沫绕过她朝海边走去,姜之烟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慢慢挪到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身上,卷卷的头发,脸色因为长期饥饿而面黄,他赤足踩在沙滩,瘦得肚皮两边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