悾悾(59)
蒋明帆一边记录一边笑,还一边笑着道歉:“好好好,对不起,我错了。”
见他还是不删,于是姜之烟真的生气了
,她气鼓鼓地往前走,蒋明帆收了相机跑到她旁边哄她:“哎,哎,真生气了?我记录你做好人好事哎。”
姜之烟没好气地呛他:“你是记者啊?还记录好人好事。神经病。”
蒋明帆笑着说:“也不是不可以啊。”
现在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就在自己跟前,脸上的笑容被取而代之,是褪去青涩之后的成熟。
蒋明帆又说:“我一直觉得不喜欢姜之烟的蒋明帆就不是蒋明帆了,我甚至告诉自己喜欢我的姜之烟可能也不是姜之烟了。很多很多年,我都这么跟自己说。现在我发现,跟这事儿没关系。是我们再也不同步了。跟我还喜不喜欢你没关系,跟你会不会喜欢我也没关系,是我们再也不能一起走了。”
这就是他们。
从学生时代就一起走过无数个日夜,无数个日夜里都畅想着未来的生活,可突然有一天,走了一条分岔路口,以为这条分岔路口还会有别的分岔路口,这样就算再不同路,至少能在某一天遇见,其实只要能遇见就好了。然而他已经快看不见姜之烟的背影了,还怎么遇见呢。
到这一刻蒋明帆突然特别庆幸他们没有在一起,这样不至于到最后他还没权利过问姜之烟的生活。
姜之烟其实很难相信蒋明帆会离开,她几乎没有想过蒋明帆会离开自己。可他选择了离开,似乎并不是那么意外。她心底一直很明白,蒋明帆虽然喜欢她,却很有原则。他是很纯粹的理想主义,纯粹到怀有信仰,在他心里世界是非黑即白的,错就是错,对就是对。
人对自己不具备的东西没有评价的资格,她对蒋明帆,应该是敬佩多一点吧。
这时候她忽然发现,原来她也没有要强到这种时候可以很潇洒的说出“你想离开就离开”,她还是没能免俗地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一笑地问:“你是不想跟我做朋友了?”
蒋明帆摇摇头:“是我不会跟你见面了。”
姜之烟怔了怔,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没有讲话,蒋明帆意识到真的要分开了,心狠狠痛了一下,面上却还是笑着的:“姜之烟,你要好好生活。”
第28章 我怎么记着你更上头
闵恩慈叫了姜之烟好几声,最后一声她伸手叩叩“笃笃”地叩桌子,对面的女人才恍然回神。
“你没休息好?”
这只占一小部分原因,临近开学,姜之烟要把杂志社大部分工作交尾,后续跟进长城大秀不容易出岔子,还有私下跟荣慧的卖货,除了这些,理应没别的东西能使她走神。
是啊,一辈子那么长,离了谁不能好好走路。
为什么她心里会空空的,一颗石头掷下去完全落不到实处的空。
姜之烟努力把这份矫情咽下,转过眼神,对着闵恩慈笑了笑:“可能吧。”
闵恩慈又说:“你让我穿你的衣服发在社交平台?不好意思,你是想让我帮你卖衣服?”
姜之烟摇头。
“你只用穿,”她说,“发你想发的,和平时一样分享生活。”
闵恩慈不太理解她的用意:“这个事儿你自己也能做到,还比我漂亮,效果不是更好?没准还能走红呢。”
“你比我更想红不是吗,”姜之烟捏准她的靶心,“有名就能换钱,有钱就有名利,两者本来就是置换关系。闵小姐,我看你的mop、豆瓣,还有新浪的社交账号粉丝都很可观,你应该很清楚他们为什么喜欢你,为什么忍不住看你,因为你是真的有钱,你是真的白富美,他们好奇有钱人的生活,一个长得漂亮还随和的有钱人,怎么会不讨人喜欢呢。如果他们发现你穿的衣服并不贵,换成普通人也买得起。大家都穿迪奥,香奈儿,只有你小众,都穿迪奥的千金小姐只能让人记住迪奥。而穿我的衣服可以让所有人都记住你是闵恩慈。”
其实她说得很虚无缥缈,听着像一种遥远的梦。
这点判断闵恩慈还是有的,问题在于这话是眼前这个女人说的。
她说得太笃定了,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姜之烟把她的欲望抓得太死也太准,准到无处遁形,还想不出到底是在哪找的缺口。
闵恩慈对这个说法还是很心动的:“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呢。并没有实质的数据能给你支撑吧。没想过失败吗,万一我穿上你的衣服却无人问津,那你来找我岂不是一场笑话?”
姜之烟真羡慕她可以问出这样的问题,这代表她几乎没有靠某种希冀憧憬未来的生活,这是普通老百姓才会做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