悾悾(79)
她的心情该说不说还是挺复杂的,姜之烟想到蒋明帆一脸中伤的告诉自己,看来我们注定做不成战友。
她默认了这句话,那时,她没有想过要跟他们成为敌人,现在,她也不想把他们当作敌人,因为从没想过和陈最站到一边。
她不是谁的盟友,她只是想过更闪耀的人生,为了那个闪闪发光的生活,情愿付出比旁人努力百倍万倍的艰辛,忍受孤独,寂寞,还要忍受不喜欢的男人。
姜之烟摇头。
“没有,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如果这事能帮到你,我想我妹妹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
郭佳打起精神,又安慰师姐:“我会好好准备的,师姐你放心。”
这天起姜之烟的时间就算是硬从海绵里挤,也再挤不出多余的了。她本就为十月份的长城大秀控制饮食,加上平时也不爱吃晚饭,现在午餐都凑合吃。
很长一段时间里,休息成了姜之烟的奢侈品。只要有一丢丢的休息时间,她都懒得再出门,蜷缩在沙发能躺一会儿是一会儿。
可能也是好不容易闲下来,作息不规律,以及没好好吃饭的孽力开始反馈,姜之烟被胃疼醒了。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熟练的拉开电视柜,看见摆放整齐的药箱,顿了一顿,但盒子里没有她认识的药,猛然腹部阵痛,疼得她蹲在地上,深深呼了口气,姜之烟翻找通讯录的联系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找到蒋明帆的号码,在拨通的前一秒,她才意识到问题,切出页面换了一个号码。
手机在她掌心滑落,掉到地上。
姜之烟慢慢闭上眼睛,开始做一个很长的梦。
四面都是一堵堵苍白的高墙,墙上是觥筹交错的欢声笑语,无限循环,拍摄毕业证的老师咔擦一声定格了微笑,在这些片段的背后,她看见了一束暗淡悠长的光,走近了才能见着一段陡长的楼梯,楼梯是透明的,如水一般清澈,她看到了自己的脸,手,那是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这个小女孩,姜之烟发现这是小时候的自己,她摸了摸脸,听见高跟鞋掷地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笑得明艳漂亮的女人,这个女人和自己一样,眼角有一颗泪痣。女人伸出手,似乎要拉她走过这段长到没有尽头的阶梯。
掌心的温度没有消失,姜之烟从梦里醒来,一睁眼就是陈最的脸。
陈最盯着她,似乎是很不能理解她,抬手替她把嘴角的碎发别到一边,才靠坐回凳子上。
沉默的片刻,姜之烟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家里,这里是医院的病房。陈最懂了她欲言又止的眼神,十指随意的交叉着说:“肠胃炎,已经没事了。”
姜之烟说:“什么时候能出院?”
陈最皱了一下眉:“我有时真不明白你这么拼命做什么,你那么宝贝这次长城大秀的理由是什么?”
姜之烟躺久了想起来坐会,她半靠在床头,自嘲般地笑了笑:“很难理解吗,当我仇富吧。为过上你从小就过腻的特权人生。”
她已经懒得再一遍遍重复这么做的理由了。
有时和陈最夏以沫闵恩慈这些人待久了,姜之烟心理的不平衡愈加明显,她自己也觉得这近乎一种扭曲的不甘心和嫉妒,她最讨厌这种人,不付出一分一毫的努力,轻轻松松得到了世上最好的东西,还不懂得珍惜,又是乱搞男女关系又是为了爱情要死要活,躺在星空顶的漂亮豪宅开着香槟向老天哭诉,我的人生怎么这么不幸。想想就倒胃口。
陈最大抵能猜到她藏在话里未说完的心思,他同样沉默了一会儿,淡然笑了:“那我们真是太合适了,你要的,我都能给你,只多不少。全部。”
姜之烟觉得他还不如别说话的好,扯了一下嘴角:“你还是想想怎么从家里拿点实权再扯这种没用的大饼。”
陈最听得笑了,没有再说话。
半晌他又问:“你饿了没?”
姜之烟索然无味:“我想吃的这里买不到。”
她并没有故意为难陈最,她想吃的是真的买不到,她想吃妈妈做的饭,已经很久没吃到了,她还想吃,虽然已经不该想了,但味觉比脑子诚实,她还想吃蒋明帆做的双皮奶。
陈最一副不可能的表情:“你都说我有特权了,有什么是我买不到的?”
姜之烟摇摇头:“算了,你出去吧。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她这么说,陈最也起身了,叮嘱她:“好好休息。”
门轻轻被关上,姜之烟看着通讯录的号码,还是没有打电话。她一直报喜不报忧,这么晚了打电话过去会让母亲担心的。
修养了几天她就让陈最去办出院手续,住院的这些天,每天都有不同的阿姨给她送菜,而且每个地方的菜色都有,姜之烟看着这些菜,发现陈最有时真是够幼稚的,不过味道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