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春(146)
“下午是不是在船上着凉了?”
陆灕嘟囔着说:“爸爸说要给我围围巾,我觉得太闷了。”
临近开春,流感增多,陆元昭每天一刷朋友圈,就看见有不少朋友中招,她不知道陆灕这来势汹汹的病状是流感还是因为没戴围巾而感冒,出于谨慎,还是准备带着她去医院看看。
陆元昭忧心地给女儿穿好衣服,用羽绒将她裹了个严实,“小荔枝,妈妈带你去医院。”
围巾围上,和陆灕披散的头发缠在一起,陆元昭想了下,还是拿了两根皮筋,同白天的打扮一样,把女儿的头发挽起,扎成了两个小丸子。
等陆元昭扎完,陆灕伸手摸了摸头顶的两个小揪揪,仰起头,迷迷糊糊地说:“爸爸今天说,他小时候也看妈妈扎过哪吒头。”
其实已经到了陆灕睡觉的时间,陆灕看着就有些困了。
“这样吗?”陆元昭顿了下,心想沈淮序还真是为了哄骗女儿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她小时候一直呆在南方,哪里会跟他有所接触。
“妈妈不记得了。”
当下陆元昭一心都牵挂在陆灕身上,自然没工夫去细想这回事,只是愣愣地说:“妈妈小时候好像没见过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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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司机早就下班了,陆元昭从车库里把自己的那辆越野车开出来,停在家门口,才想起来导航去医院。
陆灕这样子,还是得送去市中心的医院她才放心。
才拿起手机,沈淮序的电话就跟知道她出门似的打了进来,声音听上去比陆元昭还焦急些,“出什么事了?”
“这么晚出去。”沈淮序猜到陆元昭要说什么,“我听见你车开出车库的声音了。”
“……”
陆元昭说:“小荔枝发烧了。”
“我带她去医院。”
听筒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在穿衣服,没过多久,便传来下楼的动静,“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车就停在你家门口。”陆元昭坐在主驾上,“你上车吧。”
“……”
不过片刻,就见隔壁那套宅子里晃过男人匆忙的身影,沈淮序站在主驾的车门边,敲了敲窗户,“我来开吧。”
陆元昭瞥了眼躺在后座睡着的陆灕,解开安全带,下车,拉开了后座的门,让睡得昏沉的陆灕抱起,让她枕在她的膝头。
陆灕的眼皮微微地动了下,呢喃地问:“妈妈你怎么来后座了?”
陆元昭摸着陆灕发烫的手,说:“爸爸来开车了。”
陆灕含糊地应了声,没有反应,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车窗外的雨依旧滴滴答答地下着,在玻璃上滚落一道又一道水痕,陆元昭看着窗外缠绵的夜雨,手指无意识地拍着陆灕的肩膀,听见沈淮序轻声开口道:“这事怪我。”
今日湖上景色好,陆灕看得迷了眼,沈淮序就时时看着陆灕,连她靠近船沿都牢牢地圈住她的腰,却不成想陆灕的围巾松了,在船沿看风景时,一头就泡在了湖里。
系着一条湿漉漉的围巾总不是个事儿,沈淮序只得让陆灕将围巾摘了,见她大衣里头还穿着一件半高领,询问陆灕又觉得不冷,便也没再要求她将围巾系上。
还是自己的疏忽。
“小荔枝体质不好,容易着凉。”陆元昭没有责怪沈淮序的意思,手背轻轻地碰了碰陆灕的额头,叹了口气,“你以后多看着她点,特别是换季的时候,她最容易感冒了。”
幸好医生说陆灕这大概只是个寻常感冒。
牵挂了一路的陆元昭总算放下了心,拿着单子去药房拿药,独留沈淮序抱着女儿,坐在大厅里头的椅子上等陆元昭。
陆灕在来时的路上已经睡饱了,眼下精神看着比方才好了些,靠在沈淮序的怀里,盯着沈淮序看。
“小荔枝,怎么了?”
“就是觉得好神奇。”陆灕圆圆的眼眸里晃着澄亮的光,她咕哝道:“以前发烧身边都只有妈妈。”
“还有司机叔叔。”
胸口的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扯动了下,撕开了一个小孔,汨汨的血水从缝隙里涌出,直到那丝痛意通过神经传至大脑皮层,沈淮序才恍然发觉,自己好似做错了。
他不知道自己出国的这么多年,陆元昭是怎么一个人带着孩子,慢慢地长大,又是如何在。
他为了能早日陪在她们身边,硬生生地错过陆灕成长的六年。
兴许是雨夜里的微风,叫羽睫不着痕迹地颤动了下,沈淮序从包里拿出了从车里带出的毯子,将陆灕严严实实地裹上,同她承诺道:“爸爸以后都会在我们小荔枝身边。”
等到回到家,给陆灕洗完澡,将陆灕哄睡,已经凌晨三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