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春(167)
陆元昭扯出一个心虚的笑,没什么底气地唤了声,“姐。”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齐祺抓个正着。
“我半夜睡不着,本来想着来跟你再喝两杯。”
“结果发现你不在屋里。”
“去哪儿了?”齐祺板着张脸,指甲在桌上点了点,示意她坐近些。
坦白从宽。
陆元昭一本正经地扯谎,“我说我半夜睡不着,在园子里逛了逛,你信吗?”
齐祺的喉头溢出了几声嗤笑,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你要是身上没有披着这件男士大衣,我可能还会信点。”
“……”陆元昭的头皮发麻,屋里开了暖气,温度很足,她认命地将身上的衣服拿下,放置在沙发椅背,坐到齐祺身边来。
齐祺问:“和沈淮序复合了?”
“……”陆元昭瘪了下嘴,组织起脑中约莫只有三十字的措辞。
“多久了?”
陆元昭垂着脑袋,像是个犯错被家里人抓包的孩子,“一星期。”
齐祺狐疑地睨了她一眼,“那是之前就喜欢上了?”
陆元昭的性格她最是了解不过,复合一个星期,那她对沈淮序的接纳程度,远比一星期更久。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齐祺恍然道:“我说怎么上回,在京城把那个小演员赶走呢。”
陆元昭说:“不是,是沈淮序赶走的。”
要不是他气势汹汹地上门来捉奸,他们估计也不会复合得这么快,估计还有得磨。
天边已经泛起一抹鱼肚白,园林中的一草一木浸在一片青灰的光影里,早晨的风窸窸窣窣地吹过园里的海棠,滚落几颗细碎的朝露。
齐祺不说话,陆元昭就静静地坐着,与齐祺看着天际一点点地亮起。
良久,她听到齐祺轻叹了一声,“罢了。”
陆元昭诧异道:“就这样?”
“你想回头,我能有什么法子。”齐祺叹了口气,也随了她,“谈不下去就分手,家里有我在,就一直有人给你托底。”
齐祺眺望着一园呼之欲出的春色,感叹道:“沈淮序运气挺好,等你这棵晚年铁树开了花。”
陆元昭说:“
他为我付出很多。”
“我知道,我妈前两天都和我说了,沈淮序出国,是为了能够早些来到你身边陪你。”
陆元昭凑近了些,同她打听,“姑姑怎么说的?”
“沈淮序出国前,我妈就劝过他,说你心眼子实,如果真的喜欢你,就得温水慢慢把你煮熟。”齐祺垂下眼睫,复述从周毓那儿听来的话,“而不是为了家族前程,把你丢在国内。”
“沈淮序和我妈说,这是他与他爸做的交易——以出国为代价,换一个能长久陪你在杭城的机会。”说到这儿,齐祺扬了扬唇角,感慨道:“你的运气比我好。”
比起沈淮序,许涣有他心中的抱负,在他眼里,理想永远会排在第一位,其次才是感情。
从这一程度上来说,他们之间其实很像,许涣会主动申请出国,代替昔年的同事前往生死未卜的战区,齐祺也会因为家族利益,在得知当初得知许涣失踪的消息后,收拾好心情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回公司上班。
“明天叫沈淮序来家里吃个饭吧。”
“姐——”
“舅舅舅妈不在家。”齐祺说:“我总得和他聊两句。”
“好吧。”比起自己去解释,还是把这个活丢给沈淮序更为妥当,陆元昭点头应下,心情比方才放松了些,懒洋洋地又打了个哈欠,“我想申请去睡觉,齐总。”
齐祺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笑了,直白地问:“就这么累啊?”
“……”
“沈淮序老当益壮啊。”齐祺稀奇道:“真是想不到。”
“……”陆元昭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爬上了楼,拆开被子,酩酊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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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元昭这一觉就睡到了晌午,穿着睡衣懒洋洋地从屋子里出来晒点阳光,就撞见了正往自己房门这儿走的齐祺,“醒了?”
“沈淮序一来你就醒了,我正想来叫你呢。”
陆元昭揉了揉眼,问:“荔枝呢?”
齐祺说:“午睡呢,她都把这周的作业写完午睡了,你这当妈的才刚睡醒。”
陆元昭挽着齐祺下楼,咕哝道:“还是有点困。”
一楼,沈淮序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搁着一桶保温盒,他听到楼梯处的动静,与陆元昭猝不及防地来了个对视。
“我给你带了点炖的汤。”沈淮序说得旁若无人,“板栗鸽子汤,给你补补。”
“……”
补什么。
她一点都不需要补。
陆元昭红着张脸,别过眼,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润喉。
哪料到沈淮序跟进了自己家一样自然,“昭昭,我让阿姨给你下碗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