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春(96)
眼下她更加笃定自己前两日和齐祺夜谈时的想法。
沈淮序对自己,好像真是骨子里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温师兄,这是小荔枝的父亲。”陆元昭抱紧了手里的文件,扯出一个笑来,没有丝毫避讳,大大方方地同人介绍他,“也是我前夫。”
沈淮序:“……”
“之前听元昭提过沈总的大名。”温砚修抬起眼,正视沈淮序打量的眼眸,不卑不亢地伸出手,“我叫温砚修。”
“沈总,久仰。”
“我倒是没听元昭提过温先生。”沈淮序还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只是再怎么看也只是流于表面皮囊,他回握温砚修的手,“初次见面,我叫沈淮序。”
在沈淮序的记忆中,学会的第一个成语是克己复礼。
这个词就如同一枚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肩上。
当遇上陆元昭,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就将这个烙印连肉一道剜去,端庄的架子,谦和的姿态,统统都丢到一边。
不争不抢,怎么寻回陆元昭的心。
“别在门口呆着了,进来坐会儿。”陆元昭怎么看都觉得气氛不大对味,适时地打断两人。
沈淮序说:“今天恐怕不行。”
陆元昭皱了下眉,“你说什么?”
沈淮序站在门前,硬生生地挡住两人的去路,“我有一点私事。”
“没事,元昭。”温砚修温柔地笑着,“那你先忙。”
“今天讲座上记录的内容,回头我们俩核对一下就好。”
“那我晚上联系你。”陆元昭给家里头的司机打了个电话,“今天麻烦师兄了,我派司机送你回去。”
送走了客人,大门一关,恰好剩下一方空间给他们独处。
陆元昭把手里的资料往茶几上一丢,“有什么事现在说吧。”
“元昭,我们有必要谈谈。”
“你要是到现在都怀疑我跟温师兄不清不楚。”陆元昭往书房的方向瞟了眼,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沈淮序带进了一旁的茶室,将门锁好,继续道:“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
“不谈外人。”沈淮序说:“元昭,今年我想来你家过年,可能会多呆几天。”
“小荔枝还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沈淮序抛出一个陆元昭压根没法拒绝的理由,同她商量道:“我们就当和从前一样,好不好?”
过去几年,沈淮序也都是来周家过年的。
过了除夕,大年初一再呆一天,就回到京城跟家里人吃饭了。
以往这个时候,陆元昭也会带着陆灕一道去。
带陆灕去见见苏静澜和叶磬。
而今年过年,是他们离婚后的第一个新年。
陆元昭还没有同陆灕提起过,爸爸妈妈已经分开的事实,这事对陆灕来说好像的确太早了,她不希望她这么早就知道。
她知道沈淮序爱孩子,让陆灕无忧无虑地在她和沈淮序的庇护下好好长大,没什么不好的。
“我们已经离婚了,沈淮序。”陆元昭严肃地同他确认:“你跟我回杭城过年,你家里人没意见?”
她可不想大年初一的被人嚼舌根说不识抬举。
沈淮序的眼眸微垂,很快回答道:“没有。”
他总要定居杭城的。
不过是早晚问题。
第36章 故地ing“我这人占有欲强”
玄关明亮的灯光里,胭脂色的红唇翕张着,而后敷衍地勾起唇角。
“那你来住呗。”陆元昭少有地点头附和他的意见,颇为认真地说,“你是该带下孩子。”
“……”沈淮序怔愣了几秒,捕捉到她脸上的一丝异常。
她松口得太快了。
要不是和陆元昭认识了多年,沈淮序还真看不出她这神态背后,是压根不准备与人计较的应付。
陆元昭打算糊弄人时,就是这副神情,嘴巴一张一合,眼珠子转一圈思量利害,再摆出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
不过这不咸不淡的模样背后,大抵还是出于对陆灕的考虑,凡事只要对陆灕好,陆元昭基本都会答应。
那他也就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请求。
“明天中午有没有空?”沈淮序撇开这一话题,说:“明天带着荔枝,去我妈那里吃个饭。”
他看见陆元昭的眼眸倏忽地淡了下来,见她咽了下喉咙,像是要开口拒绝,连忙说:“不回沈家。”
“我妈名下有套院子,就在你家那套四合院附近。”
“只有我妈和婶婶。”沈淮序和她保证。
没有沈恪在场,陆元昭能对沈家的大部分人都和和气气的。
女人最能共情女人。
尤其是沈家的女性长辈各个涵养极高,陆元昭和几位长辈聊得来,相处得很融洽,除了叶磬外,陆元昭在沈家最喜欢的就是沈淮序的母亲,苏静澜说话温温柔柔的,性子沉静,包容性强,既能毫无反对地接受陆灕同自己姓,也能心平气和地支持沈淮序与自己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