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用力一些，却见顶着一颗灵芝头的店小二蹦跳着出来，倚在门口凉凉提醒：“客官小心，可千万别弄坏了灵植。”

弟子便不敢动了。

最前面手持金色毛笔的修士阔步走来。

笔尖在灵植上轻轻一点。

笔杆刻满金字，笔锋处凝着一滴永不干涸的朱砂墨，是凝聚万年文气而成的“点睛墨”。

店小二慢慢站直了。

灵植温驯撒开。

“走吧。”

“多谢师姐。”

几人上了二楼靠窗位置，店小二来倒茶。

弟子看着那颗灵芝头，怎么都觉得别扭，但还是说：“听闻那伽城九子夜光茶能宁心静气，请为我们上这种茶。”

店小二喏了一声，继续倒水。

弟子皱眉：“小二……”

“听见了听见了。叫什么。”店小二嘀咕，把水壶哐当搁下，握拳憋气。

“嗯……哈！”

奇怪的呼喝声后，从它脑袋上掉下来九颗牛眼睛大的果实，恰好掉进每个人的茶杯里，果实在里头涮了涮又飞回去，店小二扶扶脑袋，用脖子上挂的毛巾擦掉残余液体，呼气：“这就是了，喝吧。”

众人：“……”

看他们不喝，店小二还不乐意：“你们这群外来的人，因为盛典就跑过来，一个个非要尝尝茶。给你们了却不喝，是不是有毛病。”

它拎起水壶扭头走了，丢下一句：“告诉你们，不喝也得收费。”

返淳阁弟子缄默。

他们确实是为了这三百年一度的盛典而来，除了天树反观外，还能看见鲲鹏由鱼化鸟、怒而飞且抟扶摇而上的三次飞跃过程，由此可悟道。

这种盛会没人愿意错过，四面八方的修士都向此地聚集，只看地上，就知鱼龙混杂。

谁也没去碰那个茶，儒修们暂时过不了心里那个槛。

“买油吗，有人要买油吗？”

脚底下传来嗡嗡声，低头一看，是个高至脚踝的白菌子，扛着两个茶杯大小的油壶在四处询问：“买油吗？”

周围都在驱赶它，“不买不买，走走走。”

白菌子垂下菌盖，看起来很是失落。

来到返淳阁弟子脚下，弟子见之不忍，便蹲下身说：“给我来一份吧。”

白菌子惊喜抬头，周围人意味不明看过来。

弟子接了瓶盖大小的油，问起价格。白菌子高兴说：“十五块中品灵石。”

弟子僵住：“……多少？”

其他同门摇摇头，不去看那边了。

“这次盛典在七日后开始，届时我们先前往波利邪多树林，鲲鹏一般在午时三刻出海，我们只买到了二等票，只能提前前往以免被人霸占……大师姐，这般可好？”

返淳阁大师姐道号澄浊，颔首时透过窗户往下看。

“方才进城时，你们有没有被窥视的感觉？”

弟子面面相觑，均摇头。

“师姐是有什么发现吗？应该是本地妖修在暗处观察，这两日来往的人确实太多了些。”

澄浊摇头，目光正巧落在底下两个半人身上。

一个半覆盖眼睛的白蛇男。

另一个长着犄角，衣料浅绿底色如春日嫩柳，绣工精湛，花鸟鱼虫仿若跃然其上，灵动鲜活。行走间腰带蓝宝石华丽夺目，衣摆点缀的蝴蝶翅膀扇动，流光溢彩。

这二人容貌在人群中也是难以忽视的焦点。澄浊目光不过多停留了两息，女修就抬头回视。

澄浊颔首示意，移开目光前还瞥见她与前面的蛇男说话，没两句就猝不及防打出一拳。

后面排队买吃的青蛙头都惊吓张大嘴。

蛇男捂住胸口，还要拿灵石给她。

真是奇怪的修士。

……

蒜蓉粉丝蒸扇贝的摊主就是个扇贝。

竖着站立，两边长出人手在炭烤自己的子孙后代。

苏棠星忍不住盯着扇贝看。

在火上烤出香味，没求饶没逃跑。的确是普通扇贝。

闻起来很香，她买了一大堆。身后的青蛙鼓着腮帮子无意识地呱了一声。

“这边好像很热闹。”

苏棠星若有所思：“是到盛典了吗？”

巫胜雪就从容解下绸带听心音，听了一会儿点头：“七日之后就是，但最佳观景区的票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卖光了。如果想去，只能在其他免费区域旁观。不过视角不是很好。”

他这能力作弊一流，听完就要戴上，苏棠星阻止，低声说：“别急，你再听听哪里的洞府没涨价。”

头一回遇到这种要求。

心声驳杂，巫胜雪需要仔细辨别。

最开始没有适应时，吵得识海翻涌头痛欲裂，不能安心修炼。

现在习惯了，一一听过去。有相关的心声，他便会转头与对方对视，翻看记忆，终于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苏棠星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