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青松+番外(115)
礼物!一份能表达心意的礼物!
送什么?
他那样的人,物质早已无缺。
西装领带腕表?太过寻常,且临时难觅称心。
方允绞尽脑汁,手心都隐隐冒汗。
夕阳的金辉穿过车窗,在她眼前跳跃。
那抹金色过于耀眼,瞬间刺破纷乱的思绪。
大脑不受控制地闪过书房深处,相框里那朵凝固的枯黄。
黄色玫瑰……
一个念头骤然明晰。
“王叔,去最近金店。”她语速急促,带着不容置疑。
车子很快停在一家气派的金器旗舰店门口。
方允下车,快步走进店内,立刻有经理模样的店员迎上来。
她顾不上寒暄,直接开口:“我需要一朵足金打造的玫瑰摆件,工艺要最好的,有现成的吗?”
用永不凋零的玫瑰,去凝固那份……或许曾经属于别人的“重要”。
经理见她气质不凡,举止间带着急切,立刻心领神会:
“女士您稍等,我们VIP珍藏室有几款大师工艺的‘永恒玫瑰’,我这就取来给您过目。”
很快,在安静的VIP室里,几款金玫瑰被小心翼翼地捧出。
方允的目光瞬间被其中一朵吸引:
花瓣层叠舒展,脉络清晰,连花萼的绒毛都细致入微,通体由足金打造,在柔和的灯光下流转着永恒不变的光泽。
比那朵枯萎的真花更具一种惊心动魄的、凝固的力量感。
“就要这个!”方允一眼相中,毫不犹豫,“请帮我包装好,快一点!”
付完款,捧着金玫瑰礼盒坐回车里,方允才感觉堵在胸口的大石头稍微松动了一点。
车辆碾过满地碎金,缓缓驶入*安街西侧别院。
方允推开门,裹挟着室外的寒气踏入玄关。
客厅沐浴在夕阳暖橙的光晕里,一片寂静。
唯有那份简报静静躺在接收终端旁,昭示着主人不久前曾在此停留。
她屏息,将怀中紧抱的金玫瑰礼盒与蛋糕盒小心翼翼置于餐桌,两个盒子并排而立,如同她此刻悬着的心。
这时,一阵细微诱人的食物暖香,混合着温和声响,从厨房方向隐隐传来。
方允几乎是踮着脚尖,放轻呼吸,悄然靠近。
厨房门虚掩,暖黄的灯光与浓郁的鸡汤香气倾泻而出。
她轻轻推开。
眼前的画面,让她瞬间钉在原地,心口又酸又软。
赵廷文背对着门,立于灶台前。
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裤,上身是熨帖无痕的白色衬衫。
这分明是随时待命、可立即处理公务的装束。
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至肘部,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微微倾身,专注地看着砂锅里翻滚的金黄汤汁,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握着长柄汤勺,正极有耐心地匀速搅动着。
暖光勾勒着他挺拔而略显清冷的背影,空气里弥漫着醇厚鲜香。
在她奔赴热闹、遗忘他生日的这个下午,他穿着随时待命的装束,独自在家中熬汤。
如果角色互换……她不敢想她得多生气。
没有人会不渴望爱和珍视。
强烈的愧疚如同海啸般再次席卷而来,瞬间淹没方允。
她站在门口,像个做错了事被抓包的孩子,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或许是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动静,赵廷文搅动汤勺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头。
只是从容地将汤勺放在旁边的瓷架上,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擦了擦手,动作优雅沉稳。
然后,才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门口那个抱着胳膊、眼眶微红、显得有些狼狈又无比紧张的小姑娘身上。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平静得仿佛只是看到一只迷路归家的小猫。
但那眼底深处,却清晰地掠过一丝极快的光芒。
是意外,但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怎么回来了?”赵廷文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聚会结束了?”
方允被他平静的目光看得心尖发颤,准备好的解释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只挤出了一句带着明显心虚和讨好意味的话。
声音软糯,不自觉地带上了娇憨:
“……嗯,那个……聚会挺无聊的……没意思。”
她眼神躲闪了一下,又飞快地补充道,像是在努力证明什么:“还是……还是跟你待在一起舒服。”
说完,她自己都觉出这借口的蹩脚与刻意,脸颊迅速升温。
赵廷文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和略显慌乱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
最后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唇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浅弧度,转瞬即逝。
“是吗?”他语气平淡,目光重新落回灶台上的砂锅,“汤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