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青松+番外(142)
“他们反复强调‘地方实际’,大谈‘临昌特殊性’……这些都是烟雾弹,意在搅浑水,诱你在繁文缛节与所谓的‘地方智慧’中迷失方向。”
他的话语如利剑,劈开迷雾,令方允混乱的思绪瞬间澄明。
“那……我该怎么办?”方允的声音带着迷茫和寻求依靠的脆弱。
“以不变应万变。”赵廷文语气斩钉截铁。
“你的武器,就是法律本身,规则本身,就是无可辩驳的证据链。
任他千般变化,你只需牢牢守住依法依规的底线。
程序上,一步不让;材料上,力求完美;沟通记录,务必详实。把每一步都走实,走稳!”
他略顿,语气转为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
“还有,允儿,听我说。那个周景行……”
提及此名,声音骤冷:
“此人城府极深,心思难测。与他接触,务必保持最高警惕。只谈公事,保持距离,切勿交心,更不要接受任何规则之外的‘便利’!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记住了吗?”
这严厉的叮嘱,像一道坚固的屏障,让方允感到无比安心。
她用力点头:“嗯!我记住了!只谈公事,保持距离!”
见她乖巧应承,赵廷文冷峻神色稍缓,眼底泛起温柔涟漪: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背后,有团队,有律所,还有我。天塌不下来,按你的节奏,做你该做的事。”
“好了,早点休息,什么都别想了,把被子盖严实。我看着你睡。”
他的声音低沉缱绻,爱怜满溢。
方允被他的话语包裹,心中阴霾仿佛散去大半。
她乖乖躺下,对着屏幕里的男人,绽出一个倦意浓浓却无比安心的笑容:
“有你在,真好。”
……
第85章 图穷匕见
周景行精心编织的“开明合作者”与“受困改革派”面具,在方允油盐不进的绝对原则性面前,终于寸寸龟裂。
他尝试更私密的拉拢:
一件包装精美、价值不菲的“临昌古窑复烧艺术瓷瓶”,被方允以“组织纪律严明”为由,原封不动退回,包装丝带都未解开。
宏远顶层办公室,周景行伫立落地窗前,俯瞰雨幕笼罩的临昌。脸上惯有的温煦笑容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阴沉。
“不识抬举。”他低语,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
既然“糖衣炮弹”攻不破,那就只能上“铁蒺藜”了。
两日后。
一封措辞极其恳切、以“紧急沟通项目重大瓶颈,寻求破局共识”为名的邀请函,送到了方允和陈宴辞手中。
落款周景行,地点选在了一处极其低调、甚至有些隐秘的私人会所——“静园”。
青砖灰瓦,环境清幽,隐于市井深处,内部陈设古雅,是周家父子惯常进行“重要”会晤的场所。
方允与陈宴辞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凝重。
明知山有虎,但为了项目,这虎穴必须闯一闯。
傍晚,细雨如织,更添几分压抑。
方允和陈宴辞在服务生的引领下,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最深处一间名为“迎松阁”的包厢。
推开门,一股沉甸甸的威压扑面而来。
包厢内灯光略显昏暗,巨大的根雕茶台后,坐着两个人。
主位上的,是一位身着深色夹克、面容严肃、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是临昌市z法w书记,周鸿德。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凝若实质,眉宇间却难掩一丝疲惫与焦躁的刻痕。
周景行坐在他下手,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却无比僵硬的“平和”笑容。
“方律师,陈律师,欢迎欢迎。”周景行起身相迎,笑容和煦,但眼底却没了温度。
他转向周鸿德,姿态恭敬:
“爸,这二位就是负责项目法律事务的方允律师和陈宴辞律师,都是年轻有为的精英。”
周鸿德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二人,带着久居上位的审视压力,声音低沉:
“坐。景行说项目遇到些困难,需要当面沟通,听听专业人士的看法,我这个老头子,也来旁听学习学习。”
他抬手示意上茶,动作从容,却自有不容置疑的气势。
精致的菜肴陆续上桌,每一道都堪称艺术品,但方允和陈宴辞始终没有动筷。
席间气氛如同窗外渐渐沥沥的冷雨,沉闷而湿冷。
周景行率先打破沉默,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方律师,陈律师,实在抱歉,劳烦二位在雨夜赶来。
实在是昌荣建材和柳溪村这两块硬骨头,卡得项目寸步难行,宏远夹在中间,也是焦头烂额啊。”
他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仿佛在斟酌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