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意也是这样吗?
她当初能选择司予安,现在也会吗?
晚上七点,申城的天色骤然阴沉,灰色云层压得很低,雨点起初只是零星砸在挡风玻璃上,很快便连成一片,将整座夜里的城市笼罩水雾之中。
黑色的迈巴赫在雨帘中疾驰,雨刮器以高频率摆动。
他修长的手指紧握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餐厅的轮廓在雨中若隐若现,他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被雷声淹没。
隔着车窗,就在外滩边上的法餐厅灯火通明,晚意就坐在二层的靠窗位置,对面是笑得眉飞色舞的司予安,他做着夸张的表情,五官乱飞,也不知他说了什么,惹得晚意的唇角也扬起了弧度。
司景辰忽然在想,晚意很久没对他笑过了。
上一次对他笑是什么时候?
还是分手前在瑞士,他骑马带晚意去阿尔卑斯山的高山湖泊,正好见到落日,暖黄的余晖洒落,她的眼睛里也是温柔的光,就是那时,转头对他笑了下。
他见过很多次阿尔卑斯山的落日,唯独那一次的落日让他印象深刻。
是壮丽的自然景观。
是对他笑的晚意。
加在一起,才构成了记忆里的难以磨灭的定格瞬间。
雨水劈里啪啦地敲打着车顶。
司景辰垂下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扯开了衬衫的扣子,整个人心烦意燥,胃部又泛起熟悉的痛感。
餐厅内,钢琴与小提琴的旋律交织。
餐桌上摆着镀银烛台,烛光微微摇曳,映照在高脚水晶杯上。
侍者在餐桌旁为两人倒酒。
两人碰杯。
乔晚意轻抿了一口红酒,说:“之前就答应要跟你来这一家餐厅吃饭的,今天来了也不算食言了。”
司予安也了喝了口红酒,才放下水晶杯。
他的唇角挂着笑。
“之前我就在网上看到这家餐厅好评很多,特别适合情侣过来,一直想跟你来这里吃饭,但是过年前那阵子你都很忙,抽不出时间来。”
乔晚意说:“是我不好,太忙了,没空陪你。”
司予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乔晚意朝他笑了笑:“今天喊你来吃饭,是……”
话还未说完,司予安就举起水晶杯,轻轻地碰了碰她的酒
杯,打断:“乔乔,我一直觉得我们认识的时间太不凑巧了,如果我们是一月份认识的,那么我们可以过一起过西方情人节;如果我们是年中认识的,那么我们可以一起过七夕。只可惜我们都凑上情人节。今年的二月十四,如果我们没有分手,也许就能一起过了……”
他神色异常落寞。
乔晚意说:“其实你再长大一些,就会发现过节没什么意思。”
司予安看着她:“可是情侣不都是这样的吗?两个人相遇,相识,正式确定关系后就会想像天底下的大众情侣一样,小心翼翼又期待万分地庆祝每一个节日,本来没有意思的节日也因为对方而变得有意思起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仍旧记得过去那些和对方一起度过的节日,看着照片回忆当初的美好。”
乔晚意想了想,说:“我们一起度过了圣诞节。”
司予安的声音很轻:“只有圣诞节……”
他还想过其他节日。
乔乔是他的初恋。
他怀揣着所有对爱情的美好想象,想跟她一起过每一个节日,也想一起度过三百六十五个充满柴米油盐的日子。
他想要的太多了。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太贪心。
她于他而言,是全部。
他于她而言,只是生活里的一部分,感情只占据了她生命里的一点点。
他想要整天黏着她,他想天天睁眼闭眼都是她,他想她生活里的点点滴滴都遍布他的身影。
她喜欢他,却不爱他。
所以,她做不到。
司予安认真地看着她,说:“还有四天就是五月二十号,今天晚上的烛光晚餐,我能当成是五月二十号的情人节晚餐吗?”
乔晚意微微一怔。
她今天约司予安吃饭,不是为了补过什么情人节的。
她现在的人生信条很简单。
只要妨碍到她了,耗费心力的关系,多留一秒都是对自己的辜负。
任何让自己感到不适的事情,必须及时斩断。
这一场荒诞的三角戏码,也该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了。
“我……”
司予安又打断说:“乔乔,姐姐,你就答应我嘛。”
他用着撒娇的语气,眼神却那么难过,像只明知要被抛弃却仍在摇尾乞怜的小狗。
乔晚意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喉咙突然哽住。
“……好。”
少年眼神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