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来了电话。
乔晚意并没有保存下来,但这些天打过来的次数太多了,乔晚意都能认得这个号码了,是司景辰的司机王叔。
乔晚意不想接。
然而,王叔三番五次地打来。
乔晚意这才接通。
“乔小姐,您在哪里,我过来接您。”
乔晚意可能是喝了酒,头一回对这样的电话感到厌烦,她说:“我今天有事,不过去了,你不用来接我,如果我想过去,我会自己过去!你转告司景辰,我也很忙的,我不是每天都有空过去陪他!”
她用力挂断了电话。
乔晚意发现了。
她现在一点儿都不喜欢自己。
喜欢上司景辰后,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像是迷失了自我一样。
她实在难以想象,有朝一日的自己会不敢去问一个男人,你凭什么不回我的消息?你怎么敢不回我的消息?是你先问的我要不要当你女朋友的,怎么现在自己反而越来越像一只金丝雀?
这根本不是正常情侣的健康的相处方式!
这怎么看她都像是司景辰见不得光的秘密情人!
她冷笑一声,唾弃自己。
拿出手机,扫码下单。
没多久,一打啤酒就上来了。
乔晚意一瓶接一瓶地喝。
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吃多了,她胃口变大,能吃下更多的东西了。
不过她很确定自己没有怀孕。
她刚来完月经两天。
想到这里,乔晚意又有点生气。
倒也不是生自己的,而是生司景辰的。
她喃喃:“禽、兽!”
她来着月经。
司景辰居然还让她用手帮他解决生理需求!
整整七天!
她恨恨地又喝了一瓶,骂道:“你真是禽、兽!”
大概是骂得不过瘾,乔晚意打开手机,颤颤巍巍地点开司景辰的微信。本来想打字的,可喝得实在头晕,根本打不了几个字,她想点删除,一不小心发了出去。
她揉揉眼睛,定睛一看。
手抖打了一行:你不是人。
乔晚意有点害怕,想撤回消息,但一想到司景辰根本不回她消息,委屈和火气又冒了出来,索性长摁手机发语音。
“没错,你不是人,你就是个禽、兽!接接接,就知道接接接,我是跟你谈恋爱,还是跟你管家,你司机谈恋爱啊?你高贵你冷艳,你手机也高贵也冷艳,你不会回人消息吗?有钱了不起啊!我告诉你,司景辰,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你随叫随到的人了!从明天开始,哦不,”她打了个酒嗝,“从此时此刻……哦,北京时间十九点五十八分起,我再也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了!我是钮祜禄晚意!”
第10章
次日是周六。
钮祜禄晚意在她小小的出租屋开间里醒来时,只觉头疼欲裂,坐起来时天旋地转的,半天才缓过神来。
她跟梦游似的去洗漱刷牙,又在厨房接了杯蜂蜜水,灌了半杯后,胸口恶心的劲儿才过去了。
她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
醋酸面料的白色收腰连衣裙皱得不像话,头发也是乱成鸡窝,最夸张的是她的脸,眼线眼影睫毛全糊了,眼皮也可怕地肿了起来。
乔晚意吓了一跳。
而此时此刻,她晕乎乎的脑子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她倒抽一口凉气,跌跌撞撞地去床上找手机。
手机上只有两条未接信息。
全是临夏发的,告诉她,她安全到家了,下个月再见。
她迅速回了条信息。
这才离开了临夏的对话框。
视线落在了置顶栏里。
她点开那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出租屋里回荡起她的声音。
“……我再也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了!我是钮祜禄晚意!”
乔晚意的心情酸涩到了极致。
距离她发这条消息已经过了整整十四个小时,而司景辰仍旧没有回她的消息。
乔晚意只觉一股气闷在了胸口。
……谈不谈好歹给个回应啊!
她把手机扔回床上,去洗了个澡,回来时微信还是没有半点回应。乔晚意想打个电话过去,问司景辰究竟什么意思,可到底是酒醒了,那股勇气也没有了。
也许成年人之间的感情就是,不回复失联就默认分手。
乔晚意有点难过,又有点沮丧,甚至有点后悔昨天不该发酒疯的。这样的想法令乔晚意更难过了,她觉得自己很没用,活了二十多年竟为一个男人如此卑微如此没有尊严。
这些心思她都不敢和宋临夏说,觉得丢脸。
她甚至觉得自己处境凄惨。
有些人性格杀伐果断,受了委屈不爱就不爱了,断得彻彻底底;有些人性格软弱,受了委屈就受了委屈,有自我一套疗愈方式,也能过得自在;而有些人处于中间,优柔寡断,譬如她,受了委屈想方设法说服自己谈下去,行不通,又舍不得分开,跟被下了蛊似的,于是便开始内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