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字一句地念：“他们这些人手指缝里漏下来的渣渣，我们这些普通人奋斗一辈子也够不着。这就是真正的权势，往那儿一站，不需要动作，不需要语言，就是规矩。我们这些人凑上去也是白搭，现在拥有凑上去的机会，难道刘总不想拼一把吗？”

刘建宏愕然，似是在思考乔晚意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司家那样的门楣，看得上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吗？

他的目光触及到乔晚意那张脸上……

他见到了野心。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拥有野心，又拥有过人的能力，以及大胆的魄力，还有能扶她青云直上的男人……

谁也不知道她能走得多远。

他眯眼说道：“你一个小姑娘还挺懂行，行，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如果你三年内离职，分红权自动作废。”

“刘总，还有一个月我的实习期就结束，从那儿之后算起，两年时间，”乔晚意笑着说：“是刘总您教我的，值钱的客户得留住，而我比你的客户更值钱。两年换来以后一辈子的战略合作，您一点都不亏的。”

刘建宏伸出手。

“拭目以待。”

乔晚意浅握了一下：“合作愉快。”

乔晚意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去了一趟洗手间。

洗手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此时此刻，她才卸下所有伪装，彻彻底底地松了口气。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表面镇定到极致的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换作一两个月以前刚进公司的自己，根本不敢想有朝一日敢这么跟老板说话。刚进入社会的她，一切都是懵懵懂懂且谨慎的，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靠自己对周围的观察摸索着往前爬。

她对给开工资的老板天然带着一层敬畏的滤镜，仿佛是一个不可逾越的权威。

然而，在遇见司景辰后，那一层敬畏的滤镜便打碎了。

她见过刘建宏畏惧司景辰的模样。

那个在她面前永远高高在上不尊重女员工的老板，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也不过是个需要察言观色的小人物。

而司景辰呢？

那个让刘建宏畏惧的男人，昨夜还埋首在她的颈间，呼吸灼热，嗓音低哑地唤她的名字。

连司景辰她都不怕，刘建宏又算得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对镜补了个妆。

她回了趟家，找到了风衣口袋里的名片。

她低头凝望了数秒钟，眼神愈发沉静，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拨通了胡婉婷留下的电话号码。

“喂？胡姐吗？我是晚意，乔晚意。”

傍晚的外滩繁华热闹。

沿江的石栏边挤满了拍照的游客，渡轮拉响汽笛，在江面上划出一道白线。

在某个瞬间，外滩万国建筑群忽然同时亮起璀璨的灯光，宣告着申城的夜晚正式拉开序幕。

乔晚意从和平饭店走了出来，在胡婉婷的注视之下，上了王叔的车。

她摁下车窗，和胡婉婷挥手，笑甜声也甜。

“胡姐，下次再约啊，拜拜。”

胡婉婷也含笑挥手。

“好，下次再约。”

等黑色的路虎远离，胡婉婷的笑容也未曾收敛。

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的。

野心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而车内的乔晚意唇边依旧挂着浅笑。

和胡婉婷这样的成功人士谈合作，似乎也没那么难，司景辰的名头果然好使，稍微蹭了点边，她的世界忽然就从hard模式变成easy模式，所有人都变得这么友好，生活里充满了友善。

也不知一个月前的自己在矫情什么，竟然去贪图爱情。

吃过事业甜头的人，爱情这玩意简直是糟糠。

王叔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乔晚意，说：“乔小姐，您是不是遇上什么高兴的事情？”

乔晚意笑得无比灿烂，眼睛眨也不眨地说道：“想到等会能见到景辰，我心里就高兴。”

乔晚意到小洋房的时候，司景辰还没过来。

周川说：“司先生晚点过来。”

乔晚意点点头，问：“他跟我吃晚饭吗？”

周川说：“司先生今晚有饭局。”

乔晚意明了，毫不客气地说：“那我自己吃可以吧？我想吃两个波士顿焗龙虾，黑胡椒烤时蔬，搭配一碗罗宋汤，再来一个提拉米苏。”

周川说：“好的。”

乔晚意说：“那麻烦您了。”

她笑眯眯地走上二楼，准备放水泡个澡。

五月中下旬的申城，天气热得离谱。

她出去了一整天，身上出了不少汗，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当她泡在带按摩功能的圆形浴缸里时，不由感慨——

在不矫情之后，把司景辰当作一份工作去对待时，就会发现这份工作简直是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