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意忽然侧首定定地看着朱晴。
一声不吭的。
朱晴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乔晚意似是想到什么,露出一丝笑意,说道:“你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难怪景辰说你……”话到这里,她打住了。
朱晴追问:“说我什么?”
乔晚意低笑道:“你去问景辰就知道啦。”
她笃定朱晴不敢去问司景辰。
但凡她敢去问,她今天就不会在这里阴阳怪气地试探她。
这一句话足够让她抓心挠肺很久了。
接下来,乔晚意不给朱晴开口的机会,解锁手机屏幕,点开微信,发送语音:“我见到朱晴啦,已经在她的车上了,她现在送我回酒店。”
松开手指,语音发送。
她一顿,又摁着手机边沿,继续说:“都怪我没提前告诉你,我公司已经给我订好酒店了,朱晴说你给我留了一间总统套房,我明天还有工作呢,从公司订的酒店过去会方便一些,所以我就不过去啦。”
此时,朱晴发动车辆。
乔晚意眼角的余光瞥去。
方向盘上的手指冒出青筋。
微信响了声。
乔晚意眉开眼笑地划拉着屏幕,又发送语音:“不用接我,我后天也有工作,回申城后得直接去公司,不过周末我有空,我可以跟你一起吃顿饭。”
大半夜的,路上根本没什么车辆。
朱晴开得飞快。
微信又响了声。
乔晚意仿佛看到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眉眼弯弯的,又说:“就吃上次的那家餐厅吧,没有菜单的那一家,在小洋房里的……”
她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了两下。
“好看吗?前几天我帮你拍的照片,光影是不是捕捉得刚刚好,司先生,你该感谢我帮你拍得这么好看哼哼哼。”
正巧遇到红灯。
乔晚意探过半个身体,递出手机,让朱晴看手机屏幕。
乔晚意的手机屏幕贴了防窥膜,从一侧看去压根儿看不到什么东西,只有从正面的角度看才能看清手机屏幕。
朱晴的视线一挪,正好就见到了微微垂眼切牛排的司景辰。
乔晚意笑意盈盈地问:“他说我拍的不好看,明明就很好看嘛,你觉得呢?”
朱晴笑容僵硬:“挺好看的。”
乔晚意坐回去,得意洋洋地对着手机说:“我就说很好看嘛,朱晴也觉得很好看。”
红灯转绿。
朱晴踩了油门,刹那间就窜出去了。
乔晚意下车前,还跟朱晴挥挥手:“麻烦你送我一趟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白色奔驰绝尘而去。
乔晚意挂在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微信里。
她的闺蜜宋临夏发了无数个问号。
乔晚意打字:没事了,就跟你的微信演个戏而已。
宋临夏:演得不错,下次再演记得喊我。不过,你也别太把司景辰当回事了,他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会喷火?想发什么直接给他发!
乔晚意盯着宋临夏的信息,拇指悬空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回复。
直接发?
发什么?
问他为什么跟朱晴说她只是朋友?
问他知不知道朱晴故意让她等了半个小时?
还是问他和朱晴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从朱晴的嘴里听起来两人十分熟络的样子?
乔晚意点开司景辰的对话框,手指在九宫格上敲了敲,最后又全部删掉。
算了。
不问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那团郁气勉强平复。
司景辰都安排人来接她了,还给她安排了总统套房,这难道还不够体贴吗?
拍卖会定在晚上七点整。
乔晚意六点半就到了。
邀请函是老板转交的烫金卡片,据说胡女士动用了不少关系才多拿到了一张。这种级别的拍卖会,验资门槛就是八位数起步,连邀请函的纸张都嵌着防伪金线。
乔晚意被安排在低层散座最后一排。
她抬首望向二楼——
港城拍卖行的包厢与申城的极简科技感截然不同。
环形包厢铺着深红色天鹅绒帷幔,鎏金雕花围栏在灯光下泛着古旧的哑光。
偶尔有穿着白色制服的侍者端着茶点进出。
透过偶尔掀开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身影。
乔晚意看得有些出神,半晌才收回视线,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翻了八百遍的微信置顶,最后一句聊天记录仍旧停留在司景辰发的那一句——
“你到港城时该是深夜了,已让朱晴在A出口等候,她开白色奔驰,你的号码已给过她,落地开机便会联系你。晚安。”
乔晚意之前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这样的恋爱正不正常,只是心里怪闷的,总觉得她这个男朋友说在意她吧,也确实挺在意的,她只发了句她去港城出差,甚至没告诉他航班信息,他立马就安排好了接机和顶配住宿,说不在意吧,也确实不够在意,都过了十八个小时,她没回他,他也不来问她一声昨晚到港城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