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辰的侧脸映在玻璃上。
衣冠楚楚的他。
衣衫尽褪的她。
皆与远处的东方明珠塔重叠。
凌晨一点三十,她才从餐桌上下来,身上裹了司景辰的西装外套,只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他仍旧是衣冠楚楚,告诉乔晚意:“往东走,那儿有个房间,里面有你能穿的衣服。你挑一件,如果我不满意,你很清楚会是什么后果。”
真是衣冠禽兽。
这个后果是什么,不言而喻。
乔晚意内心的白眼都翻到八十七层的高空了,沿着东走,走到尽头,还真的有个房间,里面不止一件衣服。
衣架子上下两层,足足有四十套衣服,全都是新的,还都是她的尺码。
乔晚意觉得现在的司景辰跟难缠的甲方没任何区别,谁知道他会喜欢哪一套。
乔晚意没费心思,大不了再做恨一顿,反正这种事,尤其是像他这种上了年纪的男人,越做越虚。
房间里还有个淋浴室。
乔晚意简简单单冲了个澡,就近拿了一套衣服,是一条吊带荡领红裙,剪裁得体,衬得她巴掌大的脸更加明艳大方。
她今天做的发髻造型早在十一点半那会儿就乱了。
司景辰第一件事干的就是摘下她的发簪。
乔晚意是黑长直的头发,挽了一整天的发髻,乌发披下来时,头发自然形成慵懒的波浪弧度,发尾垂落在腰际,风情万种,和红裙极搭。
她走出房间时,先前还是漆黑的餐厅亮起了柔和的光线。
有侍者端着托盘走向落地窗旁。
乔晚意过去的时候,司景辰上下扫了她一眼,眼神微微深,欣赏了一会,才说道:“你眼光还不错。”
乔晚意在他对面坐下。
她盯了眼桌子。
说实话,有点膈应。
她半个小时前,才从这张桌子爬下来的,虽然是自己的吧,但也不至于跟动物似的,什么都不讲究。
司景辰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淡道:“这是司家的产业之一,那张桌子,连同桌布,我让人一并收了,这是新的桌子。”
乔晚意脑子有点没反应过来,问:“是扔了吗?”
不然给其他客人再用餐,这家人均五位数的餐厅,也太缺德了吧。
司景辰的手指轻点桌面,说道:“放进了我的收藏室里。”
乔晚意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部表情也没有控制住,略微扭曲。
司景辰说:“有什么好惊讶的?”
乔晚意平复心情,说道:“嗯,是我见识少了。”果然这种事情只有衣冠禽兽才干得出来。想到这个衣冠禽兽是司景辰,她不惊讶了,问:“这是吃夜宵?还是晚餐?”
司景辰说:“七夕晚餐。”
听到七夕两个字,乔晚意心中咯噔了下,但转眼一想,她都挨了一顿“爱”了,他应该不会再跟她计较了,露出温顺的表情,点点头。
也许是她的表情,又或许是她做恨时,非常配合,司景辰用餐时,心情显然和刚进来时不一样了,气质仍然是矜贵的,表情也是温和的,但这一丝温和是发自内心的,而非风雨欲来山满楼前的宁静。
法餐上菜本来就慢。
一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
司景辰吃得优雅,最后拿餐巾擦嘴时,才和她说:“晚意,七夕快乐。”
他拍拍手。
一个经常跟在他身边的黑色西服助理出现,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大信封袋。
司景辰略点下巴:“你的七夕礼物。”
她佯作惊喜的模样,说:“我还有七夕礼物吗?可以现在拆开吗?”
乔晚意拆礼物已经拆麻木了,不过这是老板送的,按照她的人设怎么着都得演出受宠若惊的感觉来,尤其还是当着老板的面。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里面露出红色的一角。
她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是一本房产证。
上面的地址也很眼熟,是她现在在CBD地区租的大平层房子。
而现在房产证上的权利人赫然写的是“乔晚意”三个字,共有情况是单独所有。
如果说前面思考着要装受宠若惊,这会儿的乔晚意是真真正正的受宠若惊。
这个能看到整个陆家嘴和整个外滩江景的283平的有4房2厅3卫还有一个大露台的大平层属于她了吗?
她知道这个房子多少钱。
她之前考虑过没有限购的话,打算咬咬牙买的。
但她问过中介后。
首付15%,也需要525万,商业贷款30年,月供15.78万。
这一行字让她暂时死了这条心。
但是现在写着她名字的房产证出现在她的手里。
鲜艳的红色似火一般,明明是冰凉的温度,落在手里却烫热极了,可乔晚意舍不得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