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熬到十八岁,自己供自己去念了大学。
遇到司景辰的时候,她曾经以为自己遇到了母亲口里强势的丈夫,可到头来,还是和小时候结果一样,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十岁的时候,她用命去赌父亲的软弱。
二十二岁的时候,她用命去赌司景辰的愧疚感。
十岁,她赢了。
二十二岁,她觉得她也不会输。
瑞士私人医院病房。
乔晚意躺在病床上,她的脸色比雪白的枕头还要白,唇上亦是毫无血色,睫毛在眼睑处投出一片阴影。
她的手背上插着留置针,青紫的血管衬得她的肤色愈发惨白。
司景辰坐在床边,凝望着她。
其实要论伤势,司景辰比乔晚意还要更重一些,只是乔晚意昏迷后被送到医院开始发高烧,一直昏迷不醒的。
医生为她做了全身检查,并无大碍,只有一些碎石的擦伤。
司景辰仍旧有些震撼,没想到那么娇小的一个姑娘,面临危机时竟然能爆发这么大的力量。她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撞开。她明明可以自己跑的,那将会更加万无一失。
可是她没有。
她拼死也要救他。
昏迷过去之前,她还紧紧地攥着他的手,看他的眼神,那么用力,仿佛是最后一眼,想拼尽全力地将他记在心里。
真是傻姑娘。
他怎么会让她死在这里?
司景辰的右肩缠着绷带,腰侧的伤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钝痛。
医生嘱咐他不能乱动,要静养。
可此刻,他却想亲亲她。
他单手撑在床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腰间的伤被牵扯,钝痛加剧,爬上了背脊,冷汗登时冒出。他闷哼一声,却仍旧固执地继续俯下身。
距离她苍白的唇只有半个手指的距离时,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难忍,而是她忽然蹙起了眉头,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样。
他近距离地看着她,最后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他低声说:“晚意,你要好起来,等你醒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乔晚意第二天早上就醒过来了。
她只觉得自己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但梦见了什么醒过来后却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全身上下前所未有地轻松。
“乔小姐醒来了!”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乔晚意循声望去,是个不认识的人。
她微微一怔。
她是这个时候才回忆起昏迷的事情。
她迅速查看自己的伤势。
很好,手手脚脚都在,没断。身上也没有特别疼的地方,胳膊,大腿,小腿隐隐有一丝擦伤的疼。
以及全身略微有些无力感,其余并没有大碍。
病房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竟然是大步迈来的司景辰,身后才是穿着白袍的医生们。
乔晚意怔怔地看着这些医生,心中咯噔了下。
然后,她就听见司景辰问她:“晚意,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晚意呆呆地看着司景辰。
接着她看着司景辰一副“医不好她要他们陪葬”的语气,吩咐医生们再次给她检查。他这样的语气让她惴惴不安。
不会吧?
难道被石头砸了下,还查出她有什么大问题吗?
她上次体检,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四月份的时候,她做了个简单的入职检查。
司景辰:“晚意,认得我是谁吗?”
乔晚意这才回过神来,说:“司景辰。”
她忐忑不安地问:“我是有什么病吗?”
司景辰温声说:“晚意,你怎么会有病呢?就算生了病,我也会让最好的医生给你看病,你身体的每一个器官我都会为你找专门的医生检查。你只是发烧了一整晚,以及有些擦伤,现在退烧了,剩余的过几天就好了。”
医生们一窝蜂地上前,又是看她眼球,又是看她嘴巴耳朵鼻子,还拉她去做了个脑部CT,一系列操作下来,总结出来:她很好,一点儿事情都没有,连亚健康都没,健康值满分十分,她绝对能打十分。
乔晚意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果然命大。
医生们离开了。
病房里就剩下乔晚意和司景辰两个人。
司景辰越看越觉得她可爱,坐过来,对她说:“是我不好,平时这一条徒步路线我经常走的,没想到会遇到山体滑坡,幸好你没有事。等你康复了,我再给你补过一个生日。你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乔晚意低声说:“你已经送过给我了。”
司景辰说:“那一个不算。”
他顿了下,忍着腰腹的钝痛想去触摸乔晚意的脑袋,原以为会碰到她柔软的乌发,未料她却躲开了,她又低声说:“你已经送了我很多礼物了,不需要再送生日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