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予安给司景辰发消息:小叔,我来了,你在哪里?屋里没见到你啊。
司景辰并未回他。
司予安也不敢打电话去问,他知道打扰小叔工作后果很严重。
他只好一路问过去,临近十二点的时候,才在舟园的小书房里找到小叔。
和他一起过去的,还有程老管家。
程勋敲了门,得到回应了,才推门而入。
“景辰少爷,到时间了。”
司景辰坐在单人沙发上,一双大长腿交叠,手里捧着一本法文书,听见声音,抬了眼,目光却是落在程勋旁边的司予安身上。
司予安在司景辰面前是嬉皮笑脸惯了的,可是此时此刻,对上司景辰那双阴沉的眼,他不由咯噔了下,仔细回忆了许久,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敢嬉皮笑脸了,抿紧唇安静地站在程勋的身旁。
只听小叔语气淡淡的,听不起喜怒:“司予安,你也十八了,今年过年家族的点炮仪式,你在我旁边看着。”
司予安乖巧点头:“好的,小叔。”
话音未落,司予安只觉屋里气压又低了几分。
他心惊胆战地看了看司景辰。
……他也没说什么啊?
司景辰放下书籍,迈开大长腿,径直绕过司予安。
司予安总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小叔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好像稍微停了下,用古怪的眼神剜了他一眼?
仿佛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似的。
他在帝国理工学院闯祸,小叔都没生气。
司予安想不通,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司景辰和程勋后面。
点炮仪式不像祭祖那般繁杂。
青烟笔直地窜起三寸,震耳欲聋的爆裂声迎来了新年。
红纸屑漫天飞舞,年味气息瞬间浓厚。
不少人都捂着耳朵,看着五十尺红炮燃尽。
还有人打开手机拍照录像。
唯独司景辰微垂着眼,不动声色地看向了司予安。
司予安正在低头发信息,嘴角咧得极大,不用看也知道他在和谁发消息。鞭炮声震耳欲聋,像是在司景辰的内心反复横跳。
司景辰这人向来光明正大,从不屑于偷看别人的手机。
可今时今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司予安那儿挪了两步,低头,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这一看,险些就刺瞎了他的双目。
司予安的微信背景是他和乔晚意在环球影城里的合影,两个人站在巨大的蓝球前,乔晚意微微歪着脑袋,对镜头笑,而她旁边还有个紧贴着的脑袋,也笑得无比灿烂。
司予安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小叔沉着的脸,眼神极其不善。
他咯噔了好几下,实在不知哪里惹着小叔了,只好转移话题,将手机屏幕怼到司景辰的眼前,说:“你看我和乔乔,好看吧,十一月的时候在环球影城拍的。”
司景辰的目光在上面的聊天记录扫了眼。
页面里没看见乔晚意回复,全是司予安在发“想你”的表情包,表情包挡住了司予安的脸,只剩半张乔晚意笑得明媚的脸,以及勾在她肩上分外碍眼的胳膊。
他面无表情地说:“我看看。”
司予安递过去手机。
修长的手指堪堪握住手机的一角,下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力道冲撞,手一松,手机呈抛物线精准坠落在烧得劈里啪啦的炮仗堆中。
司予安惊呆了:“……”
其余人也:“……”
程勋是最快反应过来的,急忙喊人去救手机。
司景辰说:“是我手滑了,”他看向司予安:“手机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吧?卡可以补办,明天我带你去买新手机。”
司予安仍然没从小叔手滑的事实里反应过来。
人手滑也不可能手滑到这种程度。
但这是成熟稳重的小叔。
他没有任何动机摔他的手机。
司予安只能悻悻地说:“没事,我有备用机,还有备用卡。”
司予安从另外一个裤兜里拿出一部备用机。
司景辰:“……”
鞭炮的响声终于停了下来,硝烟散去,剩满地的红色纸屑。
程勋喊人在纸屑里找司予安的手机。
司予安着急离开,对程勋说:“程管家,你找到手机帮我把卡拔了,我明天来找你拿。”
程勋应了声。
司予安又对司景辰说:“小叔,我明天来给您拜年,我有事先走一步了。”
司景辰这一次没有阻拦,略微颔首。
司予安兴高采烈地和司景辰挥手。
司予安这个年轻的小辈一走,其余不敢先走一步的小辈也陆续离开了。很快的,佣人就在一堆红纸屑里找着被炸得屏幕都裂开的手机。
一直没走的司景辰说:“手机给我吧,予安问起,就让他来找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