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汁蜜桃(96)
老旧的学区房,开进来一辆格格不入的豪车。
温乐遥当时不认识,只记得那辆车很黑很亮,后来才知道是劳斯莱斯限量版。
祁颂站在车门旁边,冷眼睥睨着后座西装革履的男人。
冷冽的天,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短袖,漂亮的脸被冻得苍白,衬得眼眸更黑,唇色更红。
“我说了,你只要听话,我什么都——”男人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能看出是个英
俊的美男子。
祁颂的某些角度,确实像他。
少年不客气地打断他:“少放屁。”
“你管过我一天吗?你想操纵我的人生,不可能!”
男人的脸色被他气得铁青,咬着牙冷笑一声:“我给过你机会了,没出息的小崽子,一辈子翻不了身。”
他升上车玻璃,毫无留恋地吩咐司机:
“走。”
温乐遥心惊胆战,还以为火药味那么浓重的氛围下,他们会打起来。
直到男人坐车扬长离开。
卷起的尘土毫不留情糊了祁颂一脸。
他就这么静静站着。
脑袋微垂。
像一棵被巨石压迫却又在强撑着的青松,寒风吹起宽大的短袖,隐约能看到他瘦削的肩胛骨。
孤零零的。
倔强的。
无人在意的。
温乐遥不敢想,父母骂自己孩子“没出息的小崽子”,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情。
是恨铁不成钢吗?
不像×
是发泄怨气,找恶毒的话语攻击他吗?
对√
她壮着胆子走上前,想要看看祁颂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很担心他会愠怒地这么站一夜。
然后突然爆发,和他爹再次发生激烈的争吵。
温乐遥的脚步很轻,小心翼翼的。
祁颂却像是早就发现了她。
她还没靠近,少年已经哑着嗓子,低声开口:
“……你来看我笑话了。”
温乐遥吓了一跳,但她依旧义无反顾抓住了他的手腕,努力给自己打气。
就算他今天把火气发在她身上。
她也要拯救他。
柔软的触感顺着他手心磨出的薄茧传过来。
她的手很小,细细嫩嫩的手指。却是为数不多在任何时候都不愿意放弃他的。
祁颂掀开酸涩发涨的眼皮,看到她白皙清纯的脸庞,身形娇小,却紧紧攥着他的手腕。
少女的声音温软,带着清甜的香气:
“祁颂,我带你回家。”
那时的她,就像是黑夜里突然撕开的一束光亮。
让他看到了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
思绪骤然收回,温乐遥眼眶有些发酸。
她知道,当年祁颂在挽留她的时候,也是通过攥住她手的方式,试图唤起她的回忆。
当年的温乐遥选择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现在的她,不能再二次伤害他了。
她俯身挽住祁颂一只胳膊,试图把他扶起来,声音温柔:
“好,我带你回家。”
祁颂脚步虚浮,看起来是有些醉了。
他靠着她,高大身形紧贴她娇小的身体,滚烫的体温顺着传过来。
坚硬的指节不经意擦过她的肌肤。
温乐遥不明白祁颂的酒量怎么变差了。
但她担心他流落街头。
像那个沾湿着露水的春夜。
想起谢柔说的“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温乐遥无奈叹气。
她能做到对其他男人都客气疏离。
唯独祁颂。
一路上都没什么话,祁颂安静地像是不存在。
只是准备扶他上楼时,温乐遥犯了愁。
她168,祁颂187,比他矮将近20公分,力气也小。
老房子没有电梯,该怎么才能走上去?
祁颂似乎看出了她的惆怅,主动伸手,和她十指相扣。
他弯起眼眸轻笑:“这样就能扶我上楼了。”
温乐遥:“?”
她还没明白过来这是什么原理。男人宽大的掌心包裹着她,坚硬的指关节箍紧她的手。
严丝合缝,像是恋爱时那样亲密携手。
这样上楼确实轻松,要不是祁颂偶尔摇晃一下脚步,温乐遥甚至都要以为,他是装醉的。
在家门口,祁颂再次对着她家里那两双男士拖鞋皱眉。
温乐遥无语,把他之前穿过的一次性拖鞋找出来,祁颂眉心拧得更紧:
“一次性的东西我不用第二遍。”
这明明是她去过最好的酒店里拿回来的。
鞋底很厚实,一看就能穿很多次。
“……”
屁事不少。
温乐遥在心里暗骂这个龟毛挑剔有洁癖的资本家。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奢靡。
她摸摸索索又翻出一双新拖鞋,肉疼地递给他:
“喏,我去给你找洗漱用品,今晚你就在客卧睡。”
祁颂接过拖鞋,乖乖换好,却像个黏人的萨摩耶,跟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