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鲸(39)
从她的第几个朋友的朋友开始说起,拉着陈昭说了一长串的话,其实陈昭也没听进去,甚至这瓶酒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只知道这酒的味道不错,是她喜欢的,于思存话很多,目前她的处境也很惨。
沈确双手环胸,倚靠在车门上,看着这两个女人的背影,无奈地摇头。
他看着陈昭的背影,觉得她瘦了不少。
前几次拉手,明显感觉到她的腕骨没有什么肉。
可在自己的印象中,那一晚她身体的触感,分明是柔软的,而不是目前的骨骼分明。
哪怕不是那一晚,追溯到二十岁之前的每一次肢体触碰,都是那样。
想起很多年前青涩又敏感的那些心思,他的眉梢涌出一丝丝的笑意。
之前五年里的怀疑,愠怒,以及忏悔,都在如今肆意生长的爱意里被击溃到连影子都没有。
然而他的回忆却被车座上陈昭手机亮起的画面打断。
低头看去,发现是他“姐夫”的来电。
沈确脸色沉下,目光看向正在和于思存说话的陈昭,面无表情地挂断了孟均的电话。
他持之以恒地打了三次过来,次次都被沈确摁断。
直到手机灯光熄灭,再无响声的时候,他才尝试地用那个熟记于心的密码尝试解开她的手机锁。
果不其然,打开了。
不过他只是默默删除了那三通来电记录,便将手机放回了原位。
对于
孟均,他了解甚少。
不是因为不去了解,而是因为孟均这个人神秘得很,除了知道他是孟家的独生子以外,其他一些私生活,都与大众远离。
当初沈确千方百计去打听,得到的消息,不过是孟均优秀的履历,和完美的家庭背景。
和陈昭门当户对,没有给他任何钻入的裂口。
他做出最违背初心,恐怕也是姑姑最失望的事,就是在陈昭和孟均的婚礼上,试图带走陈昭,因为他虽然知道陈昭的人生计划里没有自己,但也肯定她对孟均没有感情。
为了利益而联姻,以后会委屈她。
沈确在那个时候是这么想的,所以不计后果,想带走她。
可是酒店长廊外,她无声的抗拒让沈确知道自己输了。
甚至这不成熟的举止,惹怒了陈昭,也让自己无地自容。
以至于后来的五年,他不敢主动联系,也未曾去过明港。
但其实沈确现在有个很大的问题困扰他,为什么陈昭会选择来这里?一住就住了这么久?
他心里隐隐期待一个答案,可是一旦想出来,又觉得十有八/九是奢想。
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每晚都像有数不清的蚂蚁在骨头上钻。
他是个感恩的人,可是现在,他却不想在陈昭面前做个完美的感恩人。
他瞥向车挂坠,看了一眼夹层中他和陈昭的那张合影,心里滋养的某些情绪在不断地放大。
就在这时,叽叽喳喳的女人声音逐渐消失了。
沈确顺势看去,见到陈昭和于思存两人都躺在了地上,那瓶酒已经见了底。
他眉头一皱,把于思存拽到车后座,又俯身将陈昭横抱在怀。
将其轻手轻脚地放在副驾驶上,贴心地为她系好安全带。
近在咫尺间,陈昭朦胧着视线睁开眼,沈确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呼吸声扫在鼻翼,带着酒香,侵入他的皮肤。
心底无名的亢奋忽然涌来,她长长的眼睫,像蝴蝶的翅膀一样。
沈确很清楚此时的陈昭可能喝断片了,不然不可能纵容自己靠她那么近,更不会以这种近乎怜爱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就好像……她以前每次心疼自己的时候,都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她的唇瓣被酒水浸湿,饱满又有光泽,好像绽放的玫瑰花瓣,忍不住让人多看两眼。
夜起的海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两根发丝来回在他的脸上撩动,连带着他呼吸都变急促。
他撑在车座上的手,倏然收紧,脑海里响起了当初在学校里,室友阿承问过的话。
他在对铺上晃动着双腿问沈确一整个寝室的人:“你们有没有亲过女孩?你们说亲女孩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啊?”
他和其他人一样,都耳根晕红地陷入幻想里,唯独沈确是陷入了回忆中。
亲女孩,可能和剥完荔枝,送入口中尝到的那触感相似。
饱满又柔润的果肉,带着水渍和甜味在唇齿晕开。
但又与这有点不一样,亲女孩,还带着一种瘾,会暂时让大脑兴奋到缺氧,有时甚至会得意忘形到已然看不清自己。
就如现在,陈昭迷茫地看了他两眼后又闭上眼睛,和后座的于思存一样睡了过去。
沈确就像尝荔枝那般,触到了她饱满又柔软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