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死后的第三年(115)
他都没应声,只紧抿着唇,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微微泛白。
但她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车子驶入繁华街区,最终猛地刹停在第一家花店门口,外墙一角装着一个老式水龙头。
他甚至没熄火,便快步绕到副驾,拉开车门,牵着她手腕将她带出来,径直走向那个水龙头。
“我擦过了,”她以为他是洁癖发作,要洗去安全气囊爆出后残留的细微粉末。
可陆痕钦什么也没解释,只是用手背试了试水管金属的温度,随即拧开龙头,将她的双手拢到水流下。
水流汩汩,他握着她的手,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她的掌心、指缝,冲洗得极其仔细,像是要洗去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可洗着洗着,他的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淡淡漫上一层薄红。
半晌,他猛地关掉水流,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两人脚边。
“这里的水不热,”他声
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我们换个地方。”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回到车上,又驶向下一个有着外露在太阳底下的水龙头的花店。
一家家试过去,夏听婵的手被洗了一遍又一遍,他的手也跟着在水里洗了一次又一次。
在走向第四家前,夏听婵终于猛地拉住他的手腕。
她眉间轻轻蹙着,眼底带着明显的担忧,望着他问:“陆痕钦,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要洗手?”
“是秋天了,”他却怔怔道,“太阳已经不烈了,晒得水管里的水也不烫了,不能再……”
不能再像那晚,我们一起在院子里种飞燕草时,你接了水管里被晒得温热的水,我们一起洗手,那是我第一次摸到有温度的你。
“我们再换。”他固执地重复,仿佛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偏执。
再要上车前,不远处骤然响起尖锐的警笛声。
两辆警车疾驰而至,一前一后堵住了那辆前盖已然畸形的车。
“陆先生?”一名警察下车,核对了下车牌信息,目光锐利地投向他,“您刚才是否在933盘山公路涉及一起交通事故?”
陆痕钦此刻毫无心思与人周旋。他眉头紧锁,语速极快却仍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事故已经报警处理完毕,所有程序都已线上完成。”
他侧身欲拉开车门,却被另一名上前的警察抬手拦住。
“抱歉,陆先生,”警察的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们接到新的报警,指控您可能存在危险驾驶的情况。为确保安全,需要请您配合我们回去进行抽血检验。”
第38章
“毒驾?”
陆痕钦冷笑了一声。
在现场完成了呼气测试和快速试纸筛查结果均未呈阳性后,警察仍要求他进行了一系列平视、直线行走等肢体协调性测试。
陆痕钦捺着性子逐一配合,直到所有项目完毕,对方仍试图将他带回警局进行抽血检测时,他才终于彻底失了耐心。
“我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谓的自证清白上,”他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如果我没记错规定,现场初步筛查未呈阳性是无权强制进行血检拘捕的,对吗?”
规定确实如此,两名警察交换了一个犹豫的眼神。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原本还维持着镇定的陆痕钦却骤然变了脸色。
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的夏听婵,不见了。
焦躁瞬间攫住了他的呼吸,路上行人往来,他的目光一个接着一个越过,脸色也一点点难看下去。
未果,陆痕钦脚步一转,径直掉头回到刚才借用洗手的花店,勉强温和地问:
“您好,请问您有看到刚才在我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吗?她穿着棕色外套,里面是白色薄毛衣,深蓝色牛仔裤,腰上还系着一根腰带。”
店主是位面容和善的女人,她身后有两个正趴在板凳上写作业的孩子。
女人在他进行穿着描述时几次欲言又止,等他说完,才带着不确定的反问:“……女孩?”
“对,”陆痕钦语气紧迫,“我们一起洗了手,她是我爱人。”
“可您…不是一个人洗的手吗?”
陆痕钦浑身一僵,像被钉在了原地:“……什么?”
身后那两个一直分心偷看的孩子也抬起头,其中一个转着笔尖,脆生生地插话:“就是只有你一个人呀,我看见啦!”
“我也看见啦!”另一个附和道。
女人说:“是的,您明明是一个人从车上下来的呀。”
陆痕钦怔在原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短暂地传来一阵嗡鸣声。
他晃了晃,抬手撑住额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翻涌的惊惶。
仅仅一瞬,他立刻反身回到车旁,一把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