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死后的第三年(33)
那把枪在夏听婵掌中旋转半周,她紧跟着举枪直接抵住他的脑袋,让他不许动。
不同于陆痕钦今天失常的控枪,她的枪口纹丝不动,稳得四平八稳,嘲讽道:“你开枪慢成这样了?”
她当然是标准学过的,调查组将她训练得很好,陆痕钦进门时就看到她挂在落地衣帽架上的制服,所以她在抢到枪之后她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枪口直接滑到他大腿处,往下稳准狠地开了一枪。
本该是一套教科书式的让对方丧失机动能力的下肢制止射击。
但板机扣动,出来的却是一枚空包弹。
夏听婵愣了愣,将弹匣一卸,里面空空如也。
她愕然在场,再次望向他,陆痕钦还保持着被制服时上半身后仰躺在桌面上的姿势。
他的表情很淡,目光虚虚地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失望。
“你有前男友这件事,我吃醋归吃醋,不至于迁怒到你身上来,”他筋疲力竭,“我只是难过你会拿这话来刺我,夏听婵,我算什么?”
灯光好像晃了晃他的眼,他阖上眼,有水痕飞速顺着泛红的眼尾流下去,没入黑发间。
他轻声说:“你抹杀掉我们所有的开始和过往,告诉我那六年就是一个笑话,是吗?”
夏听婵沉默了几秒,将枪往桌子上一扔:“你走吧,别再来了。”
良久,她听到短促的一声嗤笑,像是阴冷的毒蛇。
某种直觉在脑海里电光火石般一闪而过,她表情一变,看到陆痕钦抬起整条胳膊,稳稳地压住身旁的枪,然后劲腰一拧笔直地支起上半身,岔开双腿散漫地半坐在桌子上。
他当着她的面,从口袋里摸出两枚子弹,一粒,一粒,地装了回去。
枪支重新上了膛。
“我这次回来,想着但凡你对我心软一次,就一次……我都贱成这样了。”
“真好,你一次都没有。”
他脸上还有湿淋淋的斑驳泪痕,语气却冰冷:“我恨你,夏听婵,哪怕过了五年,十年,二十年,我都会记住我有多恨你。”
夏听婵就站在他面前,纹丝不动。
她连躲都不躲,更显得痛苦挣扎的他好像一个可悲的笑话。
她的判断是对的。
那把枪上完膛后依旧没有抬起来,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沉沉地压在他的腿上,一直烫进血肉里。
他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用泪眼朦胧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眼底却烧着某种近乎绝望的恨意:
他轻声说:“……你如果死了该有多好啊。”
第13章
夏听婵醒来时发觉自己居然睡到了天色暮时。
下了楼,陆痕钦在厨房里择菜。
“你身体怎么样?”她站到他身边,想起方才白昊英来过,照例对他关怀了几句。
陆痕钦:“很好。”
夏听婵粗粗一扫眼,鱼虾排骨鸡肉全摆了出来,各类蔬菜也放了一桌,看起来无比丰盛。
“晚上有客人?”她奇怪。
他将虾开背去虾线,头也不抬:“没有。”
“那这是……?”她用手指在这些过量的菜品上画了个圈,“日子不过了?”
他沉默地处理着食物,不理她。
夏听婵想到什么说什么:“对了,花园里怎么有一片荒地?什么花都没种。”
这句话话音刚落,陆痕钦手里的虾线刀失误往边上猛地送了一截,刀刃斜斜划过食指指节,手指顷刻间被割破。
血液争先恐后地渗出来,他却不见慌乱,只是平静地转身,将手伸到水流下冲洗。
背对着人,他看着水槽里浅粉色的水流在排水口旋出一个小小的漩涡,解释说:“没想好种什么,就空着了。”
身后有人靠近,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只手伸进水流中捏住了他的手指,伤口处顿时冒出更多的红色。
陆痕钦顿住,不是因为痛,而是她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身子时不可避免地贴上了他。
“我可以种吗?”她兴致勃勃地询问,“飞燕草可以吗?我今天收拾东西到最后发现了一盆飞燕草,是你买的吗?地栽的话更好。”
陆痕钦抬眼看了眼她,飞燕草是她最喜欢的花。
他以前种过,只是后来又全部铲除了。
他淡淡道:“我以为你更喜欢窗边的文竹。”
夏听婵:“……拜托,那张照片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是啊,那么久的照片也值
得你发个朋友圈。”
她无言地凝望着他。
“可以。”陆痕钦避开眼神,“想种就种。”
夏听婵挤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捏着他的手指提起来,用手背“噔”地揿灭水龙头,然后扯着他就往厨房外走。
贴着他的触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