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沉寂，安静得似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楚。

良久，时卿深吸一口气，“霍纪辰，我不想要你这样的付出，更不想要你这样的成全！我更不希望你把所有责任跟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你母亲是差点杀了我，害得厉斯尧眼睛失明，可你是你，你母亲是你母亲。你说希望我幸福，倘若是真心话，那你看不到，你又怎么知道我幸不幸福？难道这辈子你要当个瞎子才好过是吗？”

霍纪辰沉默了很久。

时卿转身离开，佣人就站在外头，也听到了里面所有动静与谈话。

霍老太坐在客厅，直至看到时卿红着眼出来，“聊完了。”

她脚步一滞，垂眸朝霍老太走去，“抱歉，老夫人，我…”

“他胡涂。”霍老太深深闭目，表情也沉重，“非要这么不爱惜自己，真是傻啊，就像他爸那样，明不知道不可能的人非要去娶，最终把自己的命都交代了。”

时卿眼眸蹙动，好片刻，“老夫人，我先回去了。”

没等霍老太开口，时卿离开了别墅。

…

晚上，厉斯尧从公司回来后便上楼来到卧室，屋内灯没开，借着窗外昏暗的霓虹光影，只看见一道身影站在落地窗前。

屋内突然一片通明，时卿回了神，目光揭过玻璃窗上靠近的人影，他从背后抱住她，“怎么不开灯？”

时卿拿开他的手，转过身，自己扑到他怀里环抱住他的腰。

他怔了怔，掌心覆在她后脑勺，臂弯拥住她，大概猜到了什么，声音低哑，“是因为霍纪辰的事吗？”

她抬起头，“你知道？”

厉斯尧低垂着眼，喉咙挤出嗯字，“我知道了，我用的眼角膜是他的。”

“我今天去见他了。”

他顿住，臂弯不经意地收紧，许久没说话。

正当他想要说些什么，时卿不慌不忙启齿，“我很生气。”

第542章 傻得让人愤怒，也惋惜

厉斯尧咬肌动了动，薄唇紧抿，好一会儿，他压低声嗓，“生气什么？”

“生气他骗了我，生气他为什么要这样不爱惜自己。”时卿埋在他胸口，笑着哭，“他像你一样蠢，明知道我心里没有他…”

厉斯尧掌心托起她脸颊，指腹擦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注视着她，“卿卿，任何男人爱上你，都会变得愚蠢对，那是因为你值得。”

她止声，破涕为笑，“恋爱脑是吗？”

他也笑，“我不知道恋爱脑是什么，我只知道，我很爱你，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就像你也爱着我，那这付出就值得。至少在他那里，是我赢了。”

时卿看着他，没说话。

厉斯尧低头，与她贴额，“这次当是我欠他的，我会告诉那傻子，不管他再怎么样付出，他也赢不了我，让他惜命些，别真把自己玩死了。”

“可是他这种情况…根本无法恢复了。”

活人无法捐献眼角膜，是因为对于活人来讲，开放的眼球会引起眼球内部的感染，并且有角膜参与形成的屈光系统被破坏，眼内容物也会流出损伤，整个眼睛可以说没有了相应的功能。

何况，医院对于眼角膜的来源是很谨慎的，通常都是逝者签下自愿捐出，也有家属的保密协议。

可连医院都不知情，只能说明，霍纪辰做足了所有保密。

厉斯尧抚摸她脸颊，“我明天去找宋闻问问，有没有其他办法。”

…

隔天，厉斯尧找到宋闻，宋闻得知厉斯尧用的眼角膜是霍纪辰的，整个人诧异，“活体捐赠眼角膜，他是疯了吗？”

厉斯尧蹙眉，“所以有没有其他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从医学伦理上来讲，活体眼角膜捐献是被禁止的，何况活体眼角膜摘除已经破坏了相对的功能，甚至感染，不可能再进行第二次移植。”宋闻说罢，也叹气，“这确实没有任何办法了。”

厉斯尧垂在身侧的手捏紧，沉默了很久，他从办公室走出来，在走廊碰到时卿。

时卿朝他走来，“没有办法了，对吗？”

厉斯尧垂眸，没说话。

时卿伸手抱住他，“都是我不好，是我没问清楚，如果我知道是他的…”

“不怪你，卿卿。”厉斯尧吻她发顶，“或许，他早知道这个结果，却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时卿不可否认，霍纪辰明知道活体眼角膜捐献的后果，是造成他永远地变成“盲人”，可他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他是真的傻，傻得让人愤怒，又让人惋惜。

厉斯尧低头看她，“好了，我去见见他，怎么样我都要跟他谈谈。”

“我陪你。”

厉斯尧点头答应，

两人来到南郊别墅，佣人听到门铃，前来开门，看到是时卿，不由愣了下，“是您…”